第213章 登門崔府
崔信喜不勝收,連忙道:「何必這般麻煩?你現下同我回崔府便是,我派人去接齊維航便是!」
「我和瑾煙還有好些話沒說完呢,」江母音笑道:「也不知一會我與瑾煙、維航要登門的事,崔郎君有沒有同府中其他人說?若是沒有,崔郎君不如先行回去打個招呼,準備準備?」
崔信的注意力都落在「準備準備」四個字上,自行品出了滿滿的暗示意味。
他連連點頭:「行,我這就回府準備,我們一會見!」
秦瑾煙要推拒,被江母音制止,她催促道:「崔郎君慢走。」
崔信匆匆而來,又匆匆離開,全程都沒看他口中的「表姐」幾眼,其心思一眼能看分明。
送走了崔信,秦瑾煙再次關上店鋪門折返,一臉不贊同,欲言又止地望著江母音道:「母音,他不懷好意,你不該答應的。」
江母音面對秦瑾煙時,笑容是真心實意的:「你趁此機會去見你外祖父,圓了心願,而我去探聽下兩年前,知府之女中了班若的毒的事,一舉兩得,至於他不懷好意——」
她環顧了在場眾人,一派輕鬆道:「有你們在呢,怕什麼?」
兩人接著飲茶,江母音詳細詢問崔家的情況,為一會的登門打聽做準備,商議著一會到了崔府,要如何應對秦瑾煙的舅母黃氏。
之後兩人便乘坐馬車,去私塾接齊維航。
馬車上,秦瑾煙又問起江母音體內的毒,與她的身孕,以及同齊司延之間的情況。
江母音徐聲解惑道:「其實一開始我便沒懷孕,五月那回,你請的郎中能診出我有身孕,是因為我提前服用了假孕的葯,所以才脈象微弱。」
「當時我和侯爺計劃著生一個,而你自顧不暇,我便沒和你說這件事。」
「後來我肚子遲遲未有動靜,請了禦醫看診,才知是中了『燕無息』,此毒不解,我恐難有孕。」
「我打算回江南解毒長住,但作為侯爵家眷,皇上不會允我離京,故我和侯爺假和離了。」
「我如今定居在嵐州,你若是得空,隨時可帶維航來嵐州小住,你我一道解悶。」
江母音三言兩語道明了汴京一別後,她的種種情況。
秦瑾煙聽得心緒起伏,每一件事都是她意想不到的。
江母音叮囑道:「到了崔家,你便說我是汴京藥材行行主的女兒便成。」
她隨便給自己安了個身份。
崔家好攀附權貴,對汴京的達官貴人當是有所了解的,若尋個官家女的名頭,容易穿幫,也更引他們注意。
說是商賈之女,瞧不起商賈的崔家定對她沒了興趣,而經過撫州災疫,她在「杏林春」藥鋪待了些時日,在藥材方面還是能說上幾句,唬住外行人的。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利用此身份,為秦瑾煙博一個見到崔關禾的機會。
秦瑾煙一一記住。
馬車停在私塾門口,她下馬車去接齊維航。
江母音在馬車裡,撩開車簾遠遠瞧著,未久便見其牽著五歲的齊維航走來。
五個月不見,齊維航長高了許多,性格也內斂安靜了,不再是她記憶裡那乖戾被寵壞的小少爺。
他上了馬車,乖順給江母音行禮:「維航見過母音姨母。」
江母音摸了摸他的腦袋,笑道:「乖。」
隨即拿過自嵐州給他準備的禮物,遞過去:「我挑了些小玩意,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她原先不知道秦瑾煙的處境,給崔家的每個人都備了禮。
現下看來,像黃氏、崔信等人,大可不必送。
齊維航雙手接過盒子,抱在懷裡,禮貌回道:「謝母音姨母。」
江母音見他興緻缺缺,沒有去翻開,便開口問道:「維航不喜歡這些?」
齊維航一時沉默不答。
秦瑾煙沉臉,教育道:「這是你母音姨母的心意,你這般太不禮貌,怎麼能……」
「沒事的,」江母音出聲打斷,好脾氣地望著齊維航,問:「你可有其他喜歡想要的?」
「母音,」秦瑾煙不贊同道:「你不必這般慣著他。」
「我難得來一趟,既要送禮,當送他歡喜的。」
齊維航聞言,雙手恭敬將手中的盒子遞還給江母音,小臉緊繃,認真道:「母音姨母,玩物喪志,我不想要小玩意,我想要書卷,要筆墨紙硯,我要努力念書,將來考取功名,讓我母親再不用遭人白眼,過上好日子!」
秦瑾煙一聽,鼻子發酸,一把抱住齊維航的腦袋,哽咽道:「是為娘沒用……」
馬車顛簸,江母音望著相擁的母子,五味雜陳,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往事還歷歷在目,齊維航卻完全不是她記憶中的那個小孩了。
苦難使人早慧早熟,可似他這般橋往過正,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過了申時,江母音的馬車再次停在崔府門口。
門房恭候已久,恭候熱情相迎。
和先前提得滿滿當當不同,這一回江母音隻讓阿粟提了給崔家二老備的禮,皆是些珍稀的藥材。
秦瑾煙牽著齊維航,眼底一片苦澀與自嘲。
她沒想過和離後被崔家迎進府內,竟是沾上江母音的光。
家丁將他們一行人領至飯廳,崔信已喚人備好了豐盛的晚餐。
他起身相迎,場面地喚了秦瑾煙一聲「表姐」,對齊維航的問好行禮置若罔聞,腆著笑沖江母音道:「還不知姑娘芳名,該如何稱呼姑娘?」
江母音亦是場面地笑,回道:「便喚我『姑娘』即可。」
別說名字,她連個姓氏都不願透露給他。
崔信半點不惱,眼神反而更亮堂了,笑嘻嘻喚道:「好好好,姑娘,就喚你姑娘。」
真真是個妙人,有趣得很,做什麼他都滿意。
江母音強壓著心口的噁心,在探出知府之女中班若之毒的前因後果,與讓秦瑾煙見到崔關禾之前,她還不能和其撕破臉。
秦瑾煙不著痕迹地上前,擋住崔信直勾勾落在江母音身上的目光,問道:「舅母呢?登門用餐,我該領著維航去給舅母請安問好才是。」
崔信眸光不悅,不耐回道:「母親今晨去寺裡禮佛祈福了,要兩日才歸。」
黃氏一直有吃齋禮佛的習慣,因此對一年前秦瑾煙未給外祖母奔喪,耿耿於懷。
秦瑾煙應聲點頭,心道難怪。
若是黃氏在崔府,怕是由不得崔信擅作主張,把她與江母音邀到府上來。
兩人之前商討的應付黃氏的法子沒了用武之地,隻需專心套崔信的話即可。
一行人各懷心思的落座。
崔信興沖沖同江母音介紹滿桌菜肴,通過打探她的喜好,來探聽她是汴京哪家的貴女。
江母音半點不接話,兀自淺笑問道:「令堂不在府上,難道令夫人也不在嗎?」
崔信一聽隻覺得江母音對自己也有想法,自信十足地表態道:「姑娘誤會了,我尚未娶親。」
江母音故作驚詫,「崔郎君一表人才,卻未娶親,莫不是有甚難言之隱?」
秦瑾煙忙出聲配合,狀似維護崔信的解釋道:「你別誤會,他身子挺好的,隻是兩年前未婚妻中了班若的毒,這才擱淺了婚事。」
「假的吧?」江母音質疑道:「班若不是赫赫有名的『毒怪』嗎?沒仇沒怨的,怎會毒崔郎君的未婚妻?」
她挑眉,揶揄道:「定是你們倆姐弟合夥騙我,想掩蓋崔郎君的難言之隱吧?」
崔信急了,有些話來不及思考便脫口而出:「自然是真的,你若不信,我們一道去知府家瞧瞧便是!」
江母音莞爾,答得利落乾脆:「好啊,崔郎君何時帶我去?今晚太叨擾,不如明日?」
崔信懵了。
沒料到她會如此較真,一時之間有些騎虎難下。
自兩年前婚事黃了,他們崔家和知府一家明面上沒撕破臉,暗地裡賭著一口氣,再不通往來。
他哪有那個能耐和臉面帶她去知府求證?
江母音靜候了一會,見崔信的臉紅紅白白,半晌憋不出一個字,隻好換了策略。
她放下筷子,嘆了口氣,失落道:「哎——是我強人所難了。」
「以我和你的姐妹情,我還能騙你不成?」秦瑾煙繼續配合道:「不過具體是何情況我也不清楚,還得聽我表弟同你細說。」
江母音認可點頭,一派興緻濃郁地望著崔信,輕聲問道:「崔郎君未婚妻真中了班若的毒?」
「自然是真的。」
「那我不去知府那求證了,崔郎君和我說說來龍去脈吧,你說得詳細,我也就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