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侯爺怒了
齊司延將手中研究了大半夜的情報扔在桌案上,呼吸起伏,燭火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臉,明明暗暗的光影裡,是快要剋制不住的慍怒。
懷孕?
他要問問,他們壓根沒圓房,她是如何懷孕的。
然而一刻鐘後,曲休匆匆邁入屋內,急聲稟告:「侯爺,有官兵闖入!」
齊司延霎時從上頭的情緒中抽離,果斷將手中的情報伸向桌案上的燭火燃盡,隨後戴上面具,隻露出一雙沉靜的墨眸。
終於來了。
今夜,要有進展了。
汴京,定寧侯府。
「有孕」的江母音睡了個好覺,次日醒來,剛洗漱完用了早餐,院裡便來人了。
鄧嬤領著一個郎中過來。
江母音認得這個郎中,她之前泡了齊司延的葯浴池,中毒不舒服時,陸氏便喚這個郎中來給她看診過。
一看便是陸氏的人。
鄧嬤道:「叔祖母憂心夫人的身體,一夜沒睡好,一大早命老奴去請了張郎中,張郎中在保胎方面頗有心得,讓張郎中再給夫人號號脈吧。」
江母音心道陸氏真是個多疑的,估摸著仍沒接受她懷孕了這件事。
不過昨日大廳給她號脈確診的郎中,的確是她和秦氏兩人安排的。
那郎中所言所行,亦是她安排的。
陸氏多疑,她亦謹慎,這假孕的葯她一日沒停。
江母音很是配合地伸手,結果自然和昨日一般。
張郎中號完脈,第一反應便是側頭看向鄧嬤,「侯夫人的確有了身孕,隻是脈象不穩,需費心安胎。」
鄧嬤肉眼可見的不悅,意有所指道:「那你給夫人開幾貼安胎的方子,夫人肚中的可是侯爺的嫡長子,萬不能有差池。」
她隻差沒明說,快給江母音開副墮胎藥了。
江母音眨眨眼,有些為難道:「二叔母對我這般關心,我受寵若驚,隻是我害喜嚴重,昨日郎中開的安胎藥,一口沒能咽下去,隻怕張郎中開了葯也是如此。」
總之她一言不合便吐,陸氏給她的東西,她是一口不吃。
「那如何行?為了腹中胎兒,夫人硬著頭皮也該把葯喝了才是,夫人不喝安胎藥,難道侯爺允許?」鄧嬤說著環視了下屋內,又問道:「侯爺呢?夫人有喜,侯爺當高興陪著才是。」
按照侯爺先前展露的,疼寵江氏的程度,那還不得寸步不離地守著?
江母音知道她心中在想什麼,故意一臉幸福洋溢的笑,回道:「侯爺的確高興,一大早便去了書房,說是要為孩子取名,我說還早呢,是男是女都還不知,可侯爺興高采烈地,攔也攔不住。」
鄧嬤不爽黑臉。
這些話,她若是轉述給她家夫人聽,她家夫人真會給氣病!
江氏就是故意炫耀吧?!
鄧嬤不想再看江母音刺眼的笑容,還是讓張郎中去開藥,囑咐江母音不可浪費陸氏的心意,便動身回去復命了。
江母音是不懼怕陸氏的任何手段的。
一來陸氏忌憚齊司延,明面上是不敢做得太過分的。
二來她壓根沒懷孕,便是誤食了什麼,對她身子造不成什麼實際的傷害。
鄧嬤離開後,雪燕小聲詢問道:「夫人,明日侯爺回來,知道您假孕,會不會生氣啊?」
「不會,」江母音篤定道:「他亦不想要齊維航這個便宜兒子,自會認同理解我這權宜之計。」
明日,她好好同他說道說道便是。
他終於要回來了,也不知腿腳好些了沒有。
然而第二天,江母音沒等到齊司延回府,隻等來了鄧嬤。
這回鄧嬤又領了個郎中過來。
過程和昨日一般無二,結果更沒兩樣。
鄧嬤再次灰撲撲地離開。
接下來連著三日,鄧嬤天天帶不同的郎中過來給她看診,彷彿不診斷出她沒有身孕,便不會死心罷休。
江母音不怕應對這些,但心情卻越來越沉重。
齊司延離府十三日了,遲遲未歸,難道有什麼意外?
她有些不安,立馬書信一封,命清秋送到雲鶴觀去。
一來一回近兩個時辰。
江母音來不及等她稟告,便開口問道:「見到侯爺了?侯爺可還好?」
清秋搖頭,「沒見到侯爺,門口的小師傅收了我的信,說是會轉交給侯爺。」
「然後呢?侯爺看了信可回了話,有口信讓你轉述給我嗎?」
清秋仍舊搖頭,「小師傅說,元奚真人閉關給侯爺治療,暫時見不到侯爺,但請夫人放心,侯爺無恙,待結束治療,便會回府。」
江母音聞言心稍安。
他離府前,她日日給他熬藥,給他養身體,他身子已經有了好轉。
而元奚真人更是高人,既是閉關給他治療,應當不會出什麼意外,想來是虛驚一場。
這治療了近半個月,指不定他的雙腿真能好起來。
另一邊,靜怡軒。
陸氏滿臉暴躁,已然在發怒爆發的邊緣。
屋子裡的丫鬟低頭縮在角落,生怕無辜遭殃,成了出氣筒。
陸氏依舊接受不了江母音懷孕了的事實,哪怕四個郎中號脈後,都說是喜脈。
齊司延那個病秧子廢人,是怎麼讓江氏懷孕的?!
江氏這個賤蹄子,真是心機深沉,從嫁入侯府那日便一直在演戲!
在她面前裝得恭順無害,實則陽奉陰違,嘴上應承的事,一件沒做,她送過去的避子湯,江氏定是一碗沒喝!
這四日換了郎中給她開藥,她借口害喜,亦是一口不喝。
她是上了她的當!
「夫人,老奴覺得有一事甚為奇怪,」鄧嬤走上前去,「老奴連著去了青松院四日,竟沒見著侯爺一回。」
陸氏嗅到不尋常的氣息,蹙眉問:「你這話是何意?」
「若按照侯爺對江氏疼愛的程度,江氏有喜又脈像不穩,侯爺當陪在她左右才是,怎會人影都不見?」
「你是說齊司延不在侯府?」陸氏下意識否認,「那不可能,他那身子還能出府?」
「總歸是有些蹊蹺,夫人不如去確認一番?」
陸氏沉思。
她是不信齊司延會出府,但按鄧嬤所言,的確很怪異。
要麼是他身子愈發糟糕,要麼是他已厭了江氏。
思及此,陸氏情緒好轉,自軟榻起身,不懷好意地笑,「走,去青松院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