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醉後求歡
第二天,江母音去靜怡軒請安撲了個空。
守院的嬤嬤告知她,陸氏為了齊婧涵下月的婚禮忙活去了,在齊婧涵出嫁前,免她每日的請安了。
江母音樂的輕鬆,並未多言詢問。
陸氏免了她清晨請安,但日日都讓嬤嬤送來了「催孕保胎」的湯藥。
江母音回回都感激涕零的接下,待嬤嬤一走,倒個精光。
不用應付陸氏,而江興德忙著在汴京落根,江母音是過了幾日舒適日子的。
轉眼,便是五月初四,齊婧涵出嫁前一天。
陸氏為其操辦了出閣宴。
清晨雪燕為江母音梳妝,提及齊婧涵的出閣宴,江母音吩咐道:「你去將我前幾日從江家帶回來的首飾整理一下。」
拿這些給齊婧涵添妝她不心疼。
可雪燕心疼了,小聲道:「侯府今日好生熱鬧,卻無人知夫人今日生辰,為夫人慶生,還得夫人為人送禮。」
江母音自嘲道:「無妨,左右我也未曾慶過生。」
從前在江家,陳蓉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忘記她的生辰,末了再輕飄飄說明年一定給她補上。
可年年復年年,她始終等不到。
現在想想,她既是撿來的,江興德、陳蓉根本不知她生辰。
五月初四並不是她的生辰,有何好過?
江母音不想繼續這無意義的話題,在雪燕再次開口前,率先開口繞回先前嫁妝的事:「你且按我說的去準備,莫誤了事。」
支開了雪燕,江母音也梳妝完畢,便起身出廂房去喚曲休進來侍候齊司延晨起更衣。
一開始,她嘗試親力親為,可齊司延非讓她先行梳洗,穿戴整齊再去喚曲休來侍候他。
她便不再堅持,隻當他想多睡一會,隨他去了。
江母音知會了候在門外的曲休,便動身去廚房,看早餐備得如何了。
待端了早餐過來,齊司延已梳洗完畢,坐在餐桌旁了。
二人共進早餐,吃得差不多時,江母音在他耳畔道:「今日是婧涵妹妹的出閣宴,午餐不能侍候侯爺吃了。」
齊司延從不出青松院的門,不參加府中任何宴會活動。
齊司延頷首,喚了聲「曲休」。
曲休立馬上前,雙手給江母音遞上一串鑰匙。
齊司延淡聲道:「這是侯府庫房的鑰匙,一會宴席上你交予婧涵堂妹,讓她得空去趟庫房,看中什麼皆可拿走,便當是我們為她添妝。」
江母音沒想到齊司延會出手如此闊綽的為齊婧涵添妝。
不過,他準備了那她那份就省了,何況據她了解,這侯府庫房鑰匙,陸氏也有一份,裡面的財物怕早就被陸氏佔為己有。
讓齊婧涵隨便挑庫房的東西,可以讓她一會在宴席上一分不出地扮演「闊綽堂嫂」,於陸氏而言,是把財物從左手挪到右手。
她得了面子,陸氏掙不到半分便宜。
甚好。
江母音欣然收下鑰匙,眉眼彎彎沖齊司延道:「妾身定會替侯爺傳達對婧涵妹妹的祝福。」
齊司延掀了掀眼皮,又道:「宴席無趣便早些回來,我等你吃晚餐。」
江母音隻當他是習慣了她餐餐細心投喂至他嘴邊的侍候,不作他想的應聲。
午時,江母音出了青松院前去赴宴才知雪燕清晨為何那般憤憤不平。
齊婧涵的出閣宴辦得比她嫁入侯府那日還要隆重熱鬧。
她到宴會廳時,廳裡已坐滿了人。
齊文台一妻六妾,子女無數,陸氏娘家那邊的親戚亦不少,熱熱鬧鬧地坐滿了屋子,圍著陸氏與齊婧涵,無一人搭理江母音。
整個宴席江母音都備受冷落,直至到了添妝的環節,主位的陸氏朝她看過來,揚聲問道:「江氏,你這個堂嫂為婧涵準備了什麼?」
眾人皆朝江母音看過來,想看她有何大手筆。
江母音遞上鑰匙,「這是庫房鑰匙,侯爺說,婧涵妹妹看中什麼皆可拿走,」她莞爾笑道:「我與侯爺祝婧涵妹妹夫妻恩愛,子孫滿堂。」
在場一片唏噓聲,有些不明所以的人驚訝著齊司延和江母音竟好似還挺恩愛,感慨著夫婦倆出手大方。
而陸氏臉都綠了。
好好的出閣宴,這麼多親戚在場,她不可能當眾說出,侯府庫房早被她收入囊中,江母音根本就是拿她的錢來添妝。
江母音分毫沒出,就掙了面子!
陸氏氣得咬牙,也隻能硬生生把氣咽下,要笑不笑,陰陽怪氣地回:「婧涵,還不快收下謝謝你這大方的堂嫂。」
齊婧涵驕縱慣了,根本藏不住情緒,垮著臉諷刺出聲:「給不起別給,裝什麼?」
江母音故作困惑地眨眨眼,「婧涵妹妹這是何意?難不成是嫌棄侯府庫房裡的東西嗎?」
此話一出,大家都探頭探腦地望過來。
陸氏怕齊婧涵失言,隻得拉著她,往其外祖母的方向去了。
江母音噙著淺笑待著,目光不著痕迹地環視全場,安靜觀察著。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齊家人」,多了解些,日後指不定能派上用場。
無聲觀察久了,她竟在齊婧涵身上看出了幾分江雲裳的影子。
果然被愛包裹長大的人,面上都充盈著相似的底氣。
她沒被這樣愛過,也不可能擁有這樣的愛,畢竟連她的親生父母都遺棄了她。
她心生感慨,思緒飄了很遠。
或許日後她可以生個女兒,她可以無條件地去疼愛,也算另一種圓滿。
出閣宴一直到酉時才結束,江母音回到青松院時,發現齊司延備好了晚餐,坐在餐桌旁等她。
江母音邁到他身側,看著滿桌未動的菜肴,訝然揚聲問道:「侯爺在等我?」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嗯,」齊司延提醒道:「早晨便說了,我等你吃晚餐。」
下一刻,曲休端了碗面進來,徑直放到了江母音面前的桌上,道:「怕面稠了,特意等夫人入了院門才下的,夫人且嘗嘗這長壽麵的味道如何!」
江母音一怔,「長壽麵?」
「是啊,今日是夫人生辰,祝夫人福壽安康!」
江母音狐疑看向齊司延。
他怎麼會知道她今日生辰,難道是早晨聽到她與雪燕的對話?
他耳力恢復了?
思及此,她直勾勾地望著他,用著正常人音量,試探問道:「侯爺怎知今日是我生辰?」
然而齊司延目視前方,置若罔聞。
曲休出聲回道:「夫人,聖上賜婚時,給侯府送了您的生辰八字來合庚帖。」
江母音心中疑惑消了,湧上些愧疚與感動,湊到齊司延耳畔,「多謝侯爺記得我生辰,為我慶生。」
「我還備了桃花釀,夫人可小酌一杯。」
江母音落座,望著面前的長壽麵,忽然百感交集。
活了兩輩子,這是第一次,有人記得她生辰,給她慶生。
從前無人記得時,反倒無所謂,現在有人記得了,心口卻好似有個黑洞,源源不斷地分泌著酸澀委屈。
她夾了一筷子面,隻覺得喉間滾燙,一時難以吞咽。
她伸手倒了杯桃花釀,試圖壓抑喉間的苦澀。
幾杯桃花釀下肚,她便醉眼朦朧。
酒意放大了她平日裡克制隱忍的情緒,也放大了她下午的感慨與念想。
齊司延真好。
生得好看,品行端正,脾性也好,若能和他生個女兒定是個漂亮討喜的娃娃。
這樣想著,她側過頭看他,笑吟吟地問:「侯爺,我們生個女兒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