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吃過了中午飯,韓樂瑤等人在客棧的屋子裡小憩。
離開耀州之後,顧晨等人可以隨時找酒館和客棧吃飯、休息。
因為從耀州到京城的商道,就是林青青開闢的。
這些店鋪全部由蕭世宏打理,顧和林青青就是幕後的東家。
蕭世宏為人精明能幹,對顧晨更是忠心耿耿。
接到林青青的消息,他雖然人去了江南,卻早已經為顧晨一行人做了詳盡的安排。
顧晨更是放心大膽,這條路,是真正的回家路啊!
他們安心地睡了,林淺月卻睡不著。
她借口去茅廁,溜出了房間,在院子裡轉了轉。
想到很快就要回到繁華的京城,回到母親的懷抱,繼續過她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千金小姐的日子,她就忍不住興奮地拎起裙角轉了幾圈兒。
坐在囚車裡的高世鵬正百無聊賴呢,看到陌生面孔的出現,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這女人穿著半舊的衣裙,瘦骨伶仃的。
看她梳的髮髻,像是未出閣的少女。
可是,那張臉分明又是經過了一些苦難。
高世鵬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她到底是誰呢?
他看了看左右,看管他們父子的士兵正靠在樹榦上曬太陽,對著林淺月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林淺月無意中一擡頭,就看到了不遠處那個男人示意她過去的動作。
她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如今已經憔悴了許多,還能引起別人的注意嗎?
她看了看周圍,那些士兵似乎並不約束她的行動。
林淺月理了理鬢髮,緩步走了過去。
「公子可是有什麼要我幫忙的事情嗎?」她悄聲問道。
「你是誰?」高世鵬開門見山地問。
「我爹是吏部侍郎林明傑,我叫林淺月。」林淺月低聲介紹。
高世鵬搖搖頭,他們高家世代居住在寧古塔,他對京城的官員並不熟悉。
當然,如果是身份高貴、門第顯赫的,他肯定有所耳聞。
林淺月也知道自家門第一般,不是誰都能知道他們林家的。
但是在寧古塔這地方,無論男女老少,對夜雲州和林青青那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我姐姐是林青青,她是世子顧晨的義妹。」她有些驕傲地說道。
雖然她心裡最痛恨這兩個人,但是這並不妨礙她扯虎皮做大旗。
高世鵬神色一變,她果然是林青青的妹妹。
「但不知林小姐怎麼會淪落至此呢?」他奇怪地問。
「唉……」林淺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能實話實說嗎?
那豈不是被人笑掉了大牙?
「公子有所不知,我是個信守承諾,重情重義的人。我未婚夫一家獲罪,我追隨他來到了這裡。誰想到他們一家人用光了我所帶的錢財,就嫌棄起我什麼都不會做了。
他們對我百般欺淩,幸好我姐姐與夜家早有婚約,她也嫁到了寧古塔,才發現我處境可憐。因此,她求顧世子帶我回京。」
林淺月信口開河地說起了自己悲慘的經歷。
隻是高世鵬不會知道,她在得知陸家被發配的第一時間,就起了悔婚的念頭兒。
所以,林青青才會被她親娘算計,替她嫁到了陸家。
他更不會知道,林淺月在以為陸家有起複的希望,匆匆忙忙跑到了寧古塔,寧肯倒貼財物,也要與陸皓再續前緣。
後來,因為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佳偶變成了怨偶。
聲名狼藉的林淺月在寧古塔已經沒有立足之地了。
如果不是林青青和顧晨存了一絲善念,她就會凄凄慘慘地在寧古塔度過孤獨的一生。
高世鵬半信半疑,顧晨對這個林淺月似乎也沒有多好。
畢竟,她穿的實在算不得光鮮亮麗。
高世鵬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戳破這滿篇謊言,隻意味深長道:「原來如此,倒是委屈你了。」
「沒關係,很快都過去了。好在,我還有姐姐有顧世子可以依靠呢!」林淺月淺淺一笑。
高世鵬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林小姐,你幫我一個忙如何?」
「什麼忙?你要喝水嗎?」林淺月輕聲問。
她看到面前這個男人嘴唇乾裂,已經起皮了。
「不是,我是吉林府將軍之子,叫高世鵬。我犯了事兒,被押解進京問罪。若林小姐肯幫我遞個口信給我的朋友,他們一定會為我斡旋,以減輕罪名。我雖然一時陷入困境,但是未必沒有時來運轉的機會。我還有些積蓄藏在外面——」
他盯著林淺月的眼睛,「足夠林小姐後半生衣食無憂,如何?」
林淺月心頭一跳。
富貴當前,她不由得動了心。
林青青與林家決裂了,沒有了她的幫襯,再想過人上人的生活就有些困難了。
如果得了一大筆意外之財,那她就有了東山再起的資本。
京城的貴女圈子,又會有她的一席之地了。
可轉念一想,自己如今還在顧晨的監視下,稍有不慎,他就很有可能把自己扔在半路。
她不知道高世鵬犯了什麼罪,但是被押到京城問罪,想必罪名不輕。
若是被人發現了,她會不會受到連累啊?
她正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答應高世鵬的請求,身後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林淺月。」
林淺月猛地回頭。
一名靠在樹榦上休息的士兵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了林淺月的胳膊。
「你們在幹什麼?」他厲聲喝問。
他雖然半眯著眼睛休息,但是卻時不時關注著高銘父子這邊的動靜。
高銘似乎睡著了,但是高世鵬卻不大安分。
他與林淺月素不相識,兩個人交談了這麼久,是在謀算什麼呢?
林淺月疼得臉都白了,卻不敢叫出聲,隻慌亂地解釋:「我看他可憐,想給他倒一碗水喝。」
「你還是跟世子爺解釋去吧!」那士兵拖著她就走。
還不忘警告高世鵬:「你給我安分些,別等著挨鞭子。」
那名士兵把林淺月交給了顧晨身邊的貼身侍衛顧忠,說明了緣由。
顧忠敲了敲門,得到顧晨的允許,把林淺月帶了進去。
屋裡安靜得可怕,顧晨冷冷地凝視著林淺月。
這個女人,安分一點兒會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