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不會穿

第783章 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

  高銘深深看了巴圖魯一眼,又掃視了一圈瀰漫著病痛與絕望氣息的營地,慢慢轉身。

  「好生照料族長。」他對阿古拉和旁邊侍立的族人吩咐了一句。

  然後帶著軍醫和親兵,快步離開了烏倫部落的營地。

  回程路上,高銘面色陰沉如水。

  軍醫的診斷排除了完全裝病的可能,烏倫部落確實遭了重病。巴圖魯那近乎崩潰的表現,傳位給兒子的舉動,以及急切求醫的態度,都顯得合情合理。

  但是,天罰之說,過於巧合的時機,還有巴圖魯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絕非全然絕望的複雜光芒……

  都讓他無法完全安心。

  「派人盯住烏倫部落的動向,尤其是他們與外界的接觸,特別是寧古塔方向。」高銘對身邊親信低聲下令。

  「另外,去請醫抓藥的事情,照做,但要仔細查驗藥材,派去的人也要機靈點,看看除了病,還有什麼別的蹊蹺。」

  「是,將軍。」

  高銘望向遠處蒼茫的山林。

  巴圖魯這一手病遁加天罰加讓位,確實暫時緩解了迫在眉睫的對質危機,也讓他失去了立刻追查烏倫部落參與臨州之事細節的最好機會。

  但同時也把烏倫部落徹底放在了受害者和等待救援的被動位置,反而讓他高銘不得不擔負起救治的責任,至少在明面上,暫時不能對烏倫部落逼迫過甚。

  「這老狐狸還是真被逼到絕路了?」高銘喃喃自語。

  無論是哪一種,烏倫部落這塊骨頭,比他預想的還要難啃。

  而時間,正在一點一滴地流逝,巴戎和朝廷的耐心,不會因為一個部落的天罰而無限期等待。

  他要想辦法加快步伐,在救治烏倫部落的同時,找到破局的關鍵——要麼徹底控制住巴圖魯和烏倫部落的口,要麼,找到更能轉移視線、平息事端的替罪羊。

  草原上的風,帶著初冬的寒意,吹過高銘的鬢角。

  一場圍繞烏倫部落「怪病」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而巴圖魯,正蜷縮在他充滿藥味和痛苦的氈房裡,用整個部落的病重,為族人賭一個渺茫的未來。

  他知道,高銘派來的醫生,絕對治不好這病。

  這病,是巫醫的手段,也是他保護部落的鎧甲,更是他投向高銘和外界的一團迷霧。

  吉林。

  張榜的告示很快貼遍了城中要道與城門。

  紅紙黑字,端正而醒目,言詞懇切。

  高銘以吉林將軍的身份,重金懸賞為烏倫部落遍求良醫奇葯,更派專人快馬將消息送至鄰近府縣,乃至上京。

  告示中,他痛陳烏倫部落突遭時疫之不幸,族長巴圖魯病勢沉重,部落上下困頓待援,言辭間充滿對藩屬部族的體恤與不容推卸的守護之責。

  消息如長了翅膀般飛向四方,自然而然的也以公函的方式呈報到了寧古塔總督巴戎將軍面前。

  報告中,烏倫部落的天罰怪病被描繪得更加真切可怖,巴圖魯命懸一線、傳位幼子的倉惶躍然紙上。

  高銘在信中痛心疾首,表示將不惜一切代價救治烏倫部落,已廣發榜文,並請巴將軍體諒此突發災厄,烏倫部落首領確已無法遠行赴上京對質或前往臨州城。

  字裡行間,全是為國分憂、體恤屬下的忠貞與無奈。

  這姿態做得十足漂亮。無論巴戎是否相信那套「天罰」說辭,高銘都已佔據了道義的高點。

  他展示了朝廷邊將的仁厚與擔當,將烏倫部落的缺席徹底合理化,甚至塑造成一個需要被憐憫和保護的受害者形象。

  巴戎若再強行要求巴圖魯出面,反倒顯得不近人情,苛待遭難藩屬。

  然而,在高銘那副憂心忡忡的面孔之下,潛藏著冰冷如鐵的計算。

  他派出的親信細心查驗每一份送來的藥材,與其說是為了確保療效,不如說是杜絕任何真正能起死回生的可能。

  他殷切安排的人手進入烏倫部落營地,名為協助照料,實為更嚴密的監視,同時也在評估,這場病,到底能將巴圖魯消耗到何種程度?

  心底最陰暗的角落,一個聲音在悄然低語:巴圖魯若就此病死,那該有多好!

  這念頭惡毒,卻無比誘人。

  巴圖魯一死,不僅臨州之事的直接知情者少了一個關鍵人物,更重要的是,那枚被高世鵬擅自動用、調遣了烏倫部落勇士的令符,其背後的主人將會永遠成為一個謎。

  死無對證。

  高世鵬的愚蠢行為,烏倫部落可能存在的怨憤與把柄,都將隨著巴圖魯的死亡,被深深埋入草原的黃土之下。

  烏倫部落新主年幼,部落又元氣大傷,更易操控。

  到時候,將一切推給「天罰」和病魔,再稍稍施恩於新的族長,這段他日夜擔心東窗事發的噩夢,或許就能悄無聲息地抹平。

  高銘站在城樓上,遠眺烏倫部落營地方向。

  寒風卷著枯草掠過城牆,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他目光幽深,彷彿穿透了距離,看到了那頂被病痛籠罩的氈房,看到了巴圖魯在痛苦中掙紮的每一下喘息。

  尋醫的榜文在風中獵獵作響,是對生命的呼籲,也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高銘在光明處扮演著慈悲的拯救者,在陰影裡卻默默等待著死神鐮刀的落下。

  他給了巴圖魯一個公開的「生」的希望,同時也為自己鋪設了一條,以他人之死來換取自身平安與局勢緩和的隱秘路徑。

  博弈的棋盤上,每一顆棋子都有自己的命運,而執棋者,正冷靜地權衡著犧牲與收益。

  烏倫部落的「怪病」,已成了一場人性與權謀的試煉場,空氣中瀰漫的,不僅是藥石的味道,還有無聲的、殘酷的期待。

  而在上京都督府,巴戎看著高銘發來的公函,還有手下人送來的密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烏倫部落受到了「天罰」,因而全族患了怪病。

  首領巴圖魯更是病入膏肓,恐怕是命不久矣。

  在他想緊急召見巴圖魯的時候,他和全族卻不幸病倒了,事情也未免太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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