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你們早就知道了我的計劃
韓奎心思急轉,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來。
「哎呦,夜將軍,天色這麼晚了,您怎麼來這裡了?哦,是顧世子急著返京,要連夜提審高銘嗎?夜將軍不必費心了,我這裡已經有了高銘的認罪書了。」
他從懷裡取出認罪書,獻寶似的遞給了夜雲州。
夜雲州接過來展開一看,是一份條理清晰、字跡工整的認罪書,下面有高銘的親筆簽名,還有鮮紅的指印。
「韓佐領為了洗脫自己,還真是殫精竭慮啊!」夜雲州冷笑一聲。
韓奎一愣,隨即乾笑一聲:「夜將軍這話是什麼意思啊?我怎麼聽不懂呢?」
「韓佐領,天色已晚,你這個時候來牢房重地,隻是為了勸說高銘寫下認罪書嗎?」夜雲州神色冷峻。
「哦,我還在巴將軍面前求了個恩典,帶內子來探望她的哥哥和侄子。」韓奎趕忙解釋。
他搬出了巴戎,那可是夜雲州的頂頭上司,又是他的親姨夫。
巴戎準許的事情,夜雲州必然不會往下查了。
「哦?那就請韓夫人下車相見吧!正好,本將軍正好有一件事想問問她呢!」夜雲州負手而立。
「這個……」韓奎面上現出難色,隨即賠笑:「夜將軍,內子剛與自己的親人做了訣別,心情低落,還請夜將軍另擇時間問話吧!」
「韓佐領,尊夫人是不好相見,不願相見還是不敢相見?」夜雲州咄咄逼人地問。
「夜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韓奎臉色也不大好看了。
「韓佐領,牢房裡關押的是重犯,本將軍職責所在,要仔細核查出入人員的身份。」夜雲州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他們二人話音剛落,車簾一挑,裡面的人走了下來。
藕荷色的裙擺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周芸娘站定,帷帽的皂紗遮住了她的面容。
她微微欠身,算是見禮。
夜雲州盯著那帷帽,沉聲道:「請夫人摘下面紗。」
韓奎急忙上前一步,阻攔道:「夜將軍,這於禮不合!內子乃女眷,豈能輕易在外男面前露出真容?」
夜雲州看都不看他,隻冷冷說道:「韓佐領,本將軍職責所在,還請你們夫婦配合一下。」
韓奎額上沁出冷汗,還想再說什麼,周芸娘卻已經擡起手,緩緩摘下了帷帽。
火光映照下,那張清秀的臉龐顯露出來,脖頸上的紅痕在燈下格外顯眼。
她的目光平靜,與夜雲州對視。
夜雲州看了她一眼,沉聲道:「你是何人?」
「她自然是內子高靜萱。」韓奎急忙放下了面紗。
夜雲州冷笑一聲:「韓佐領,尊夫人已經是三十多歲的中年婦人。而這女子正值青春妙齡,是你心瞎還是本將軍眼盲呢?」
韓奎正想狡辯。周芸娘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答道:「民女周芸娘,見過夜將軍。」
韓奎臉色大變,急聲道:「你胡說什麼?靜萱,你是糊塗了嗎?」
周芸娘轉過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韓佐領,事到如今,你還想隱瞞什麼?」
她轉向夜雲州,聲音清晰:「夜將軍,民女受林姐姐所託,假意接受韓佐領的聘禮,混入牢房,為的就是讓高銘寫下認罪書,並揭穿韓佐領的真面目。」
韓奎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你……」他指著周芸娘,手指顫抖,臉色煞白,「你是林青青的人?」
周芸娘沒有理他,繼續對夜雲州道:「韓佐領以四百兩銀子雇我冒充他的妻子高靜萱,以探監訣別的名義進入牢房。讓我與死囚高世鵬成親,說是要為高家傳宗接代。他用藥迷暈了高銘,以方便高世鵬行事。」
她說到這裡,微微垂眸,隨即又擡起眼來,目光坦然:「幸而林姐姐早有準備,給了我一個香囊防身。那高世鵬欲行不軌之時,民女用香囊將他迷暈,並未讓他得逞。」
她從袖中取出那隻香囊,雙手呈上。
夜雲州接過香囊,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揚起——這是林青青親手調配的東西,他自然認得。
「周姑娘辛苦了。」他將香囊還給她,語氣溫和了許多,「青青誇讚你是個聰明的姑娘,這件事你辦得很好。」
韓奎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擡頭,盯著夜雲州,聲音發顫:「你們,你們竟然早就知道我的計劃了?」
夜雲州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韓佐領,你現在才明白,是不是太晚了?」
韓奎雙腿一軟,幾乎站不住。
他想起周芸娘的悔婚和她想要的保證。
那不應該是一個鄉村孤女能想到的。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落入了圈套。
「韓佐領。」周芸娘忽然開口,聲音平靜,「林姐姐說高家父子惡貫滿盈,理應受到應有的處罰。至於傳宗接代,她說那樣作惡多端,害國殃民的禍害不配有後代。」
韓奎面如死灰,他所有的計劃都落空了啊!
夜雲州一掌拍在韓奎的肩頭,韓奎半邊身子一麻,他不斷掙紮著,不服氣地喊道:「夜將軍,不管怎麼說,我讓高銘寫下了認罪書,我是可以將功贖罪的。」
夜雲州冷笑一聲:「你的功過,自然有人評定。韓佐領,你買通獄卒,私自帶人進入牢房,逼迫民女與死囚成親,還想讓高家留下孽種——這些事,你想想如何解釋吧!」
韓奎被押了下去,渾身的力氣似乎被抽空了。
夜雲州轉向周芸娘,神色緩和下來:「周姑娘,此處不便久留,你跟我回府,青青還在等著你呢!」
周芸娘點點頭,重新戴上帷帽。
她走到馬車旁,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牢房的方向。
火光在夜風中搖曳,牢房的輪廓隱沒在黑暗裡,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她想起高世鵬倒在地上的模樣,想起他嘴裡那些惡毒的咒罵,想起韓奎自以為得計的神情——這些人,機關算盡,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
「周姑娘,走吧!」夜雲州的聲音傳來。
周芸娘收回目光,上了馬車。
車簾垂下,隔絕了外面的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