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房門一開,夜雲州和林青青裹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青青,我回來了。」秦毅笑著張開雙臂。
多日不見,他要個擁抱不過分吧?
「真回來了啊!我就說你福大命大造化吧?看看,隻身入虎穴,還能平安歸來。」林青青的小嘴像放連珠炮似的,眼睛裡閃耀著喜悅的光芒。
她話落人到,一拳擂在秦毅的胸口上,興奮得手舞足蹈。
「咳咳……」
秦毅沒想到兄妹相見的方式是如此別開生面,他躲閃不及,被打的後退一步,捂著心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那模樣,堪比西子捧心。
柔弱是真柔弱,但是養眼也是真養眼。
這一刻,林青青才理解了什麼是「破碎的美」?
「秦毅,你怎麼樣了?是病了還是受傷了?」柳如煙關切地問。
秦毅兩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
顧晨和夜雲州飛身而至,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林青青剛開始還以為秦毅是跟他鬧著玩兒的,可是仔細一看,才發現他兩頰赤紅,面色有些不大正常。
她的手剛觸到秦毅的脈搏,臉色就變得十分難看。
「師兄,你……」
她一把扯開秦毅的衣領,露出裡面單薄的中衣。
「你失蹤的時候,身上的皮袍子呢?」林青青詫異地問。
「被那些歹人拿去當了,自從他們的那個什麼少主沒有回去之後,日子就難過了。」秦毅無奈地嘆息。
這是他的疏忽,沒想辦法從那人手裡多弄些銀錢來。
「肺上有毛病了。」林青青的聲音沉下來,「寒氣入肺,再耽擱下去,你怕是要得肺癆了。」
「什麼?」柳如煙嚇壞了,帶著哭腔央求。「青青啊,你,你一定要救秦毅啊!」
林青青擡起頭,盯著秦毅,眼圈兒卻先紅了:「你不是名醫嗎?還神農谷少谷主呢,怎麼把自己糟踐成這個樣子?」
秦毅靠在夜雲州肩上,笑了一下,那笑容虛得很,像是從嘴角硬扯出來的。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痰音,每說一個字,喉結就滾動一下,像是在吞咽什麼。
「不給你米,你做出滿漢全席來給我瞧瞧?」
林青青噎住了。
秦毅又咳了兩聲,夜雲州把他扶正了些,他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我再有本事……」他喘了口氣,「沒有葯,我拿什麼保重自己?」
他擡起眼皮看林青青,眼底有血絲,但神色還算平靜:「我落在那些人的手裡,他們最初隻在意我能不能治好他們的少主?後來就想著能不能提升武功,救出他們的少主?我一個對付一群人,能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柳如煙在旁邊聽得心裡發緊,忍不住問:「那你……你就這麼硬扛著?」
「不扛著怎麼辦?」秦毅扯了扯嘴角,「如果我讓他們看出來自己病了,他們就不會信任我了,就不可能吃我開的葯了。那我如何才能把他們一網打盡呢?」
他說著,又咳起來,這回咳得狠了,整個人弓著身子,肩膀一聳一聳的。
顧晨和夜雲州扶著他,竟能感覺到他渾身都在發抖。
好容易停下來,秦毅擡起頭,臉上那點血色全沒了,隻剩下兩團病態的潮紅。
「我是江南人。」他說,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你知道,我最受不得冷。北邊的風,跟刀子似的,往骨頭縫裡鑽。」
他頓了頓,看林青青紅著眼圈不說話,又笑了笑:「能撐到活著回來,我感覺自己已經很了不起了。」
話沒說完,又是一陣咳嗽。
林青青這回不說話了,伸手去解他的衣帶。
秦毅愣了一下,想躲,被她一把按住:「別動!」
衣襟敞開,露出瘦削的胸膛。林青青把耳朵貼上去,聽了一會兒,擡起頭,臉色更沉了。
「肺裡有啰音。」她說,又看向夜雲州,「扶他到裡屋去,燒熱水,越燙越好。」
她站起來,風風火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對柳如煙說道:「他想吃什麼就給他做點兒什麼吧!」
柳如煙淚落如雨,拉著秦毅的手,哭成了淚人。
怎麼,就嚴重到了這種地步?
「別哭別哭,我病了,也餓了。但是,死不了。」秦毅慌忙安慰她。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騙我。你若是好不起來,我也不活了。」柳如煙抽噎著。
「柳姐姐!你想什麼呢?我師兄他病了,是因為缺醫少葯。而且,他這又不是絕症,怎麼就說起死活來了呢?」林青青莫名其妙地問。
柳如煙:「……」
還不是被你誤導了?
「你是說他沒事?」她擦了擦眼淚。
「一條腿邁進鬼門關我都能給他拽回來,何況又不是什麼要命的病症。」林青青擺擺手。
病情雖然很嚴重,但是沒到無葯可治的地步。
「我這就給你做碗熱湯麵去。」柳如煙破涕為笑。
「多放一些肉絲,我在外面過得可苦了。」秦毅又矯情上了。
「好好好,都依你。」柳如煙點頭好似雞啄米。
「不行!最近先吃清淡的,否則弄傷了腸胃更麻煩。」林青青拒絕了他這個不合理的要求。
病人腸胃弱,而且聽秦毅這意思,他很久沒碰葷腥了,若是放開了吃,對身體沒有任何好處。
「好像我不懂醫理似的。」秦毅靠在夜雲州肩上,嘟嘟囔囔的。
夜雲州低頭湊過去:「你說什麼?」
「我說……」秦毅咳了一聲,嘴角微微彎起來,「還是回家好。」
林青青這才轉身離去。
等師兄好起來之後,她一定讓他吃上滿漢全席,把這些日子的虧欠全都給補上。
「你先好好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做雞湯麵。」柳如煙溫言軟語地說道。
秦毅點點頭,還是如煙懂他。
肉可以不吃,但是總得讓他嘗嘗肉味兒吧!
「有我們照顧著,你就放心吧!」顧晨揉了揉右頰。
秦毅給他那一拳的力道,可不像重病的人啊!
不過,看在他這段時間的確吃了很多苦頭,自己就不拆穿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