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慢悠悠地開口：「這個人嘛，說起來跟你我都不是外人。你不但認識，還跟他們很有交情。」

　　秦毅眉頭一皺：「誰？」

　　顧晨是相識滿天下，他秦毅卻是知心有幾人。

　　能同時成為他們共同朋友的人，還真不多。

　　「還能有誰？就是青青啊！我們早就約定好了，要親上加親的。」

　　秦毅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咳咳，他怎麼把他們兩個給忘了呢？

　　也難怪顧晨選擇了他們。

　　夜雲州身為二品將軍，與顧晨又是幼時的玩伴，有著深厚的情誼。

　　而青青，與顧晨相識比他還早呢，兩個人互相扶持多年，那份信任是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

　　論交情，青青是顧晨的義妹，這些年同生共死，感情比親兄妹還厚。

　　論門第，夜家是將門世家，二品將軍。

　　他秦毅一個白衣，拿什麼跟他們比？

　　而且……那是青青啊！

　　他當寶貝一樣疼愛的師妹，她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自己都會想辦法給摘下來。

　　這個世上，他可以跟任何人爭，唯獨不能跟青青爭。

　　他捨不得她為難。

　　秦毅臉上的傲氣一點一點垮下來，像被戳破的皮球。

　　他扭頭去看柳如煙，那眼神委屈巴巴的，彷彿在說：你看，他們欺負我這個無權無勢的人。

　　柳如煙這回倒是沒躲，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竟彎了彎，像是在憋笑。

　　秦毅更委屈了。

　　可就在顧晨以為他要放棄這個念頭兒的時候，秦毅眼珠一轉，忽然又笑了起來。

　　那笑容來得突然，從唇角開始，一點一點漫上眉梢，最後整張臉都亮了。

　　顧晨趕忙擺手：「秦毅，你雖然對我顧晨有著大恩，但是也不能不講道理，逼我毀約啊！」

　　秦毅慢悠悠地整了整衣袖，清了清嗓子，這才擡起眼來，眸光清亮，神采飛揚。

　　「顧晨，我秦毅是君子，自然不會做蠻橫無理的小人。」

　　顧晨點點頭，秦毅雖然有些矯情，但是人品端正，沒得挑。

　　秦毅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你可以同時答應我們兩家啊！」

　　顧晨一愣：「這不行！青青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她不會與人共侍一夫，也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與其他女人擁有一個男人。」

　　「哼！」秦毅斜著眼睛看著顧晨。

　　「天底下疼女兒的不止青青一個，我秦毅的女兒也不會受半分委屈的。做了我的女婿，如果膽敢朝三暮四，我要麼送他見閻王，要麼讓他不能人道。」

　　顧晨隻覺得後背冒出了涼颼颼的冷氣來。

　　秦毅還真幹得出來這種事情！

　　「那你要我怎麼辦？」顧晨有些糊塗了。

　　「你是不是被高世鵬打壞了腦子啊？怎麼這麼蠢啊？」秦毅嫌棄地睨著他。

　　顧晨：「……」

　　他如果蠢，世上就找不出幾個聰明的人來了。

　　「怎麼，你就生一個兒子啊？我肯定不是的，我和如煙一個俊男一個美女，肯定要多生幾個粉雕玉琢的孩子。青青她，想來也要兒女雙全的。」秦毅一語道破問題的關鍵。

　　柳如煙臉又紅了，卻沒有阻止他，隻是低下頭，嘴角彎彎的。

　　「我睿王府睿王府人丁單薄，祖母就盼著到了我多生幾個孩子呢！我們，肯定是多多益善的。」顧晨這才反應過來。

　　秦毅得意洋洋地看著他，那模樣活像一隻翹著尾巴的貓。

　　「所以，我不但可以和你做親家，也可以跟青青做。這才是真正的親上加親呢！」

　　顧晨這次沒有反對，反而還贊同地點點頭。

　　「顧晨，我是這麼想的——咱們三家的孩子，從小放在一起養。你在京城，自然請得到最好的先生，孩子們就勞煩你多加照應。等大一些，就每年送到寧古塔兩次，我親自教他們醫術。青青嘛，讓她教孩子們看賬本、跑商路。咱們三家的本事，都傳給這些孩子。」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起來。

　　「你想啊，這群孩子，從小一起長大，一塊兒讀書，一塊兒挨先生的戒尺，一塊兒偷跑出去玩兒。他們之間的情分，那是打出來的、鬧出來的、一起闖禍一起挨罰處出來的。往後他們長大了，願意跟誰成親，那是他們自己的事。咱們做長輩的，隻負責給他們鋪路，不負責替他們指路。」

　　顧晨聽著，嘴角跟著上揚。

　　秦毅繼續說：「這樣一來，你既沒有對不起青青，也沒有委屈我。三家的交情，從咱們這一輩，延續到下一輩，再下一輩。往後百年，睿王府、將軍府、神農谷，互為倚仗，彼此扶持。顧晨，你說，這主意怎麼樣？」

　　他說完，靜靜地看著顧晨，眸光坦蕩，不卑不亢。

　　他不是在求顧晨施捨一個姻親的名分。

　　他是在跟顧晨談——談一個三全其美的局，談一份惠及後世的盟。

　　顧晨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秦毅，你就是狐狸轉世。」

　　秦毅擺擺手，一臉雲淡風輕：「行了行了，別老拿我跟那玩意兒相比，你就說這個主意好不好吧？」

　　顧晨哈哈大笑：「當然好！我贊成！」

　　秦毅扭頭去看柳如煙，那眼神分明在邀功：我厲害吧？已經把兒女的終身大事都安排妥當了。

　　柳如煙正看著他，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

　　對上他的目光，她沒有躲，反而輕輕往他身邊靠了靠。

　　他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嘿嘿，全指望著她給自己生兒育女呢！

　　「咦？我們連兒女的親事都訂下了，青青怎麼還沒有來呢？怎麼，我平安脫險這麼大的事情，你沒有派人去通知她嗎？」秦毅又開始挑剔上了。

　　「自然派人去了，隻是這個時候了，他們要起床穿衣，要走一段路程的。你以為他們是你，能憑空從天上掉下來？」顧晨橫了他一眼。

　　隻希望秦毅的兒女，不要這麼矯情。

　　嗯，既然交到他的手裡，就要好好教導。

　　兩個人正鬥嘴呢，門外響起一道歡喜的聲音來：

　　「哥哥，是我師兄回來了嗎？」

　　秦毅嘴角綻開了笑容，瀲灧生輝的眼睛看向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