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發現線索
臨州城迎來了暫時的安寧。
城門口張貼出告示,守備府衙役鳴鑼宣講,潛入的沙國細作已被官軍剿滅擒拿,首惡伏誅,餘孽正在追索。
市面上的人心果然穩了許多,議論的風向也從「守備通敵」轉向了「官軍神勇」。
街巷間的巡邏兵卒多了,盤查也細緻,但這番景象落在百姓眼裡,反倒成了安心的保障。
周濤每日親自巡視城防,處理政務,面色沉穩,心中那根弦卻綳得極緊。
夜雲州與他議定的暗查諸事,也在一樁樁推進。
對流寇補給線的追查,很快有了眉目。
這日午後,周濤正在校場檢視軍械,一名扮作糧商夥計的親信匆匆而來,附耳低語了幾句。
周濤眼神一凝,揮手屏退左右,隻留下那名親信。
「你是說……東市的醉仙樓?」
「是,守備大人。屬下等奉命暗查城內及周邊糧、鹽、肉等大宗採買記錄,其餘並無明顯異常,唯獨這醉仙樓,近兩個月來,分多次從相熟的鹽商處購入的官鹽,比往常同期多了近三成。可屬下使人扮作食客連去數日觀察,其客流與往日相仿,未見大增,後廚也未聞有大量腌制臘貨的動靜。多出來的鹽,去向成謎。」
周濤沉吟片刻:「掌櫃的何人?背景可查清了?」
「掌櫃姓錢,名富貴,本地人,經營醉仙樓十餘年了,平日裡也算老實生意人,未曾聽說與江湖匪類有涉。」
「事出反常必有妖。去請夜將軍留在城中的副將,我們一同去會會這位錢掌櫃。記住,不要聲張。」
半個時辰後,醉仙樓後院一間僻靜廂房內,錢富貴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面前坐著面容冷峻的周濤與夜雲州。
房門緊閉,隻有兩名腰懸佩劍的親兵。
「錢掌櫃,不必驚慌。」周濤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今日請你來,隻想問清楚一件事。你醉仙樓近來採買的官鹽,數目遠超所需,多出來的鹽,去了何處?」
錢富貴臉色一白,額頭瞬間冒出冷汗,支吾道:「大人,小人這酒樓生意尚可,多備些鹽貨也是常事,或許,或許是賬房記錯了。」
「記錯了?」陳煥冷哼一聲,將幾頁賬目抄錄甩在他面前,。
兩個月,分五次,每次都記錯?買的都是上好的細鹽,不是粗鹽,你醉仙樓做的是堂食生意,不是醬園。錢富貴,私販官鹽是何罪過,你想清楚再答。」
錢富貴渾身一顫,伏地磕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小人是被迫的!我也是沒辦法啊!」
周濤與夜雲州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濤沉聲道:「慢慢說,誰逼你?如何逼你?若有半句虛言,數罪併罰,你一家老小都難逃幹係。」
錢富貴涕淚橫流,再不敢隱瞞,斷斷續續道:「是……是一個多月前,那天天剛擦黑,酒樓快打烊了,突然進來一個漢子,戴著鬥笠,遮著半張臉,說話帶著外地口音。他直接找到我,開口就要買相當於我酒樓平常三個月用量的細鹽,出價比市價高五成。小人當時覺得不對勁,這麼多鹽,又不說是做什麼用,便推說一時湊不齊,拒絕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滿是恐懼:「那人也沒多說,轉身就走了。小人以為沒事了。沒想到第二天夜裡,小人從酒樓回家,走到巷子口,突然被人用刀架住了脖子,拖進了暗處。就是前一天那個戴鬥笠的人。「
「他……他身邊還有兩個同夥,都拿著明晃晃的刀。他說,鹽,必須賣給他,價錢照付。若我不答應,或者敢報官,就殺我全家,把我醉仙樓燒成白地。他們連我家住哪裡,有幾口人,我小兒子常在哪條街玩耍都說出來了。大人,小人……小人實在是怕啊!我死了不要緊,可我那老母、妻兒……我不得已,才……才分幾次,偷偷把鹽湊齊了賣給他。每次都是深夜,他來酒樓後門取貨,銀貨兩訖,從不多話。小人真的不知道他買這麼多鹽做什麼,更不知道他是誰啊!求大人明察,小人真的是被逼無奈!」
「取貨的是否總是同一人?可記得身形樣貌?除了外地口音,還有何特徵?約定的下次取貨是什麼時候?」夜雲州一連串發問。
錢富貴努力回憶:「取貨的有時是他,有時是另一個矮壯些的漢子,都遮著臉。帶頭的那個,身材挺高,比小人高半個頭,右手手背上有一顆黃豆大的黑痣。那天他用刀架著我時,火光下晃了一眼。他說等鹽用完了再來尋我,沒定具體日子。上次交貨是十天前了。」
周濤示意親兵將癱軟的錢富貴帶下去,嚴加看管,但不得虐待。
「手背有痣……這倒是個線索。」周濤對夜雲州說道,「夜將軍,看來這條線摸對了。賊寇匿蹤山林,肉類或可狩獵,但這食鹽卻是必需品,且消耗穩定。他們人數不少,所需量自然大。通過脅迫本地商戶獲取,是個相對隱蔽的法子。」
夜雲州點頭:「周守備所言極是,我們可在醉仙樓布控,若那漢子再來,便可順藤摸瓜。另外,全城暗查手背有黑痣、身材高大的陌生男子。」
「好,布控之事,我來安排人手。」
就在城內順著鹽線追查時,深入山區的薛猛小隊,也有了新的發現。
夜雲州定下的「回馬槍」之策,果然奏效。
薛猛領著二十名精銳,重返當初擒獲安德烈等人的山谷舊巢。
那裡早已被官府初步搜查過,一片狼藉,看似毫無價值。
但薛猛憑著獵戶的直覺和細緻,帶人進行二次搜索。
木屋內部幾乎被搬空,但薛猛注意到一處地面木闆的光滑程度與周圍略有差異。
用力撬開後,發現了一個淺坑。
裡面竟藏著幾封未來得及完全焚毀的信件殘片,以及一個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金屬符牌,非金非鐵,刻著扭曲的圖案。
那夥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