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不會穿

第917章 她才不會在意呢

  韓樂瑤擡手撫平了顧晨緊皺的眉頭,貼心地開解他:「他一個將死之人,心裡難免有些怨氣。你隻當聽了幾聲犬吠,不必理會。」

  「他亂叫幾聲倒沒有關係,隻是我聽不得他對青青的詛咒。尤其是他不該詛咒青青腹內的孩子。你知道,青青她六親緣淺,她是多麼希望有個跟她血脈相連,又跟她十分親密的人啊!

  還有,雲州他自幼失去了父母,巴將軍夫婦和他都很珍視這個未出生的孩子呢!

  高銘這個畜生,不但對青青心懷惡意,竟然還如此仇視她的孩子,真是該死!」顧晨越說越氣。

  馬車繼續向北,車輪碾過凍土,發出單調的「吱呀」聲。

  韓樂瑤知道顧晨很是疼愛他的這個義妹,自然聽不得如此惡毒的詛咒。

  她輕輕握住顧晨的手,她的手又溫又軟,顧晨的眉眼溫和下來。

  「他如今隻能做些無能狂怒的事情了,他對青青的怨恨越深,說明青青妹子越有本事。高銘隻是不甘心,他堂堂吉林府的將軍竟然栽在一個小丫頭的手裡。」

  顧晨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戾氣散去了幾分。

  「你說得對。」他把韓樂瑤擁進懷裡,有些鬱悶地說道:「我隻是……」

  「隻是心疼青青。」韓樂瑤接過話頭,嘴角微微揚起。

  「可是青青那丫頭,才不會在意這些事情呢!在她眼裡,高銘還比不上喪家之犬呢!那些詛咒吹不進她的耳朵,更走不進她的心。」

  顧晨聽了,緊繃的唇角鬆弛下來,唇邊露出一點兒笑意來。

  那笑容很淡,卻像雲層後透出的一線陽光,讓韓樂瑤心裡一松。

  「你們相處的時間雖然短暫,你倒是摸清了青青的脾氣秉性。」他笑道。

  「從我認識她的時候起,她就沒有在意過他人的惡意。在林家受的那些委屈,換了旁人,早就委屈死了。她倒好,該吃吃,該睡睡,該算計的時候,一個都不落下。」

  「所以她才活得逍遙自在。」韓樂瑤靠在他的肩上,「即便是在這苦寒之地,也活得張揚燦爛。」

  「是啊!那丫頭就像一株野草,落在哪裡,都能帶來盎然的春意。」顧晨的心情好了很多。

  「所以,咱們隻要把高銘父子平安押到京城,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處,才是青青最想看到的事情呢!」韓樂瑤在他懷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顧晨點點頭,隔著車簾吩咐手下人對高銘父子嚴加看管。

  囚車裡,高銘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高世鵬蜷在角落,眼睛盯著父親後背上的傷口,不敢出聲,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打濕了衣襟。

  血已經止住了,棉絮粘在皮肉上,結成黑紅的一團。

  他想起剛才顧晨那蔑視的眼神。

  那眼神他不陌生。

  小時候在吉林府,他見過父親用這種眼神看犯錯的奴才——不是憤怒,是冰冷,是居高臨下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

  彷彿在看一件死物。

  高世鵬打了個寒顫,把臉埋進膝蓋裡。

  他不知道父親那些詛咒會不會成真。

  他隻知道,顧晨那十幾鞭,是真真切切抽在他們身上的。

  疼是真的。

  冷是真的。

  走向斷頭路,也是真的。

  沒人搭救他們,也是真的嗎?

  坐在前面馬車裡的老王妃搖頭失笑:「晨兒這孩子,成親之後穩重多了。沒想到一沾青青的事,就跟換了個人似的,脾氣還是這樣暴躁。」

  老王爺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養神,聞言哼了一聲:「換個人怎麼了?那高銘不該打?我聽著他那些話,都想下去踹兩腳。」

  老王妃把毯子蓋在他的腿上,笑道:「你不難為高銘,他心裡一樣怨恨你的。」

  「恨唄,他就是恨透了我,又能奈我何?」老王爺滿不在乎地說道。

  「你這樣子,跟青青倒是有幾分像了。」老王妃打趣兒道。

  「胡說!」老王爺吹鬍子瞪眼的,「分明是那丫頭像我。」

  老婆子真是越來越糊塗了,不分個老幼了。

  「好好好,像你,像你。」老王妃隨口敷衍。

  車輪滾滾,繼續向北。

  ——

  傍晚時分,隊伍在一處驛站停下。

  顧晨下了馬車,吩咐人去安排食宿。

  韓樂瑤跟在他身邊,幫著張羅。

  等一切安頓妥當,天已經黑透了。

  客棧的屋子不大,卻燒著熱炕,暖烘烘的。

  韓樂瑤坐在炕沿上,看著顧晨站在窗前,望著外頭的夜色出神。

  「想什麼呢?」她問。

  顧晨轉過身,笑道:「我在想,我們多久才能再見到青青?雲州那個人,雖然不會甜言蜜語,卻是真心實意疼愛青青的。她生了孩子之後,怕是連門都捨不得讓她出了。」

  他走過來來,挨著妻子坐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暖著。

  「還有秦毅,大概會讓青青養上一年。」韓樂瑤忍不住笑了。

  「何止是青青,那孩子怕是連門都不讓出。」韓樂瑤越想越有這個可能。

  「一大群人天天抱著,誰都稀罕不夠。」

  「我們的孩子也會是一家人的掌上明珠啊!」顧晨的大手輕輕放在韓樂瑤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笑聲在小小的屋子裡回蕩,驅散了初春的寒意,也驅散了白日裡那些陰霾。

  ——

  夜深了。

  客棧的院子裡,隻有幾盞風燈在風中搖晃。

  囚車停在院子裡的一間偏廈裡,兩個押解的兵丁坐在車旁烤火,偶爾低聲說幾句話。

  高銘吃了晚飯,趴在熱炕上,怎麼也睡不著。

  他聽著外頭的動靜——兵丁說話的聲音,木柴燃燒的噼啪聲,遠處不知哪裡傳來的狗叫聲。

  還有風。

  寧古塔的風。

  他想,這才剛剛走出上京。

  還有幾千裡路要走。

  他不知道何時才能進京。

  他隻知道,每往北走一步,離那個賤人就越遠。離她越遠,他就越恨。

  可這恨,又能怎樣呢?

  他把自己縮成一團,閉上眼睛。

  黑暗中,那些詛咒的話又浮上來,一句一句,像嚼不爛的爛肉。

  他嚼了一夜,也沒嚼出個滋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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