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他要堵住所有人的嘴
那刻薄的話語,那鄙夷的眼神,彷彿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林淺月的臉上。
她呼吸一窒,慌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羞得連頭都擡不起來了。
刻意營造的柔弱可憐,在對方這精準毒辣的揭短下,瞬間土崩瓦解。
「世子爺……我……」她試圖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顧晨似乎沒興趣聽她廢話,他的目光掠過她凍得通紅的指尖和微微發抖的身軀,語氣依舊沒什麼溫度,卻字字如刀: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會在耀州見到林二小姐,還是以這種特別的方式。」
他語氣裡的譏誚毫不掩飾,「怎麼,在京城混不下去了,跑到這苦寒之地,是覺得這裡的男人比較好糊弄?」
林淺月羞憤交加,渾身發抖,眼淚這次是真的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顧晨卻不等她反應,繼續用他那冷冽的聲線說道:「你和我那妹子還真是有著雲泥之別呢!青青憑一己之力能在耀州立足,救助流民,興辦學堂,風骨令人欽佩。而你……」
他再次上下打量她一眼,那目光銳利得彷彿能穿透她的靈魂,「卻隻能靠這點兒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在別人門口搖尾乞憐麼?難怪她要與林家斷親,有你們這樣的親人,與她而言,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顧晨這話太毒了!
不僅將她與林青青對比,更是將她個人乃至整個林家的臉面都踩在了腳下。
林淺月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我,我沒有……是林青青她……」她情急之下,幾乎要口不擇言地詆毀林青青。
「閉嘴。」顧晨的聲音驟然降至冰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青青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她如今是我顧晨的妹妹,是睿王府的郡主,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和處境。否則,就算她心軟,我也不會容你。」
話音剛落,他不再看林淺月一眼,直接從她身旁越過,帶著一陣刺骨的冷風,進入了府門。
侍衛們緊隨其後,看向林淺月的目光充滿了鄙夷。
「世子爺,難女別無所求,隻求您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帶我回京吧!」林淺月鼓足了勇氣,大聲疾呼。
隻要能回家,顧晨就是把她的臉面踩在腳下又何妨?
至少,那個家還有父母的疼愛。
留在這裡,她隻有死路一條。
「別胡言亂語,本世子與你有什麼情分?」顧晨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回蕩。
林淺月一人僵硬地站在原地,彷彿被剝光了所有尊嚴,赤裸裸地丟棄在冰天雪地之中。
顧晨那番精準惡毒的羞辱,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深深烙在了她的心上。
他對林青青的維護,對她的輕蔑和威脅,讓她心中的恨意如同野火般瘋狂滋長。
顧晨……他竟然如此看輕她,如此維護著林青青。
巨大的屈辱和滔天的嫉妒徹底吞噬了她。
她望著隻留下角門的府邸,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她失魂落魄,不知是如何挪動腳步回到自己那間冰冷小屋的。
顧晨的話語在她腦中反覆迴響——「你和我那妹子有著雲泥之別」、「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搖尾乞憐」……
每一個詞都讓她羞憤欲死。
而最讓她刺痛的是,他提及林青青時那毫不掩飾的維護與讚賞。
憑什麼?
林青青那個賤人,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讓睿王府的世子都對她如此另眼相看,甚至認作妹妹?
若不是林青青,她何至於淪落到被曾經傾慕之人如此輕賤羞辱的地步?
她蜷縮在冰冷的床鋪上,裹緊了單薄的被子,卻依舊凍得瑟瑟發抖,一半是嚴寒,一半是心寒。
她以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卻發現那稻草是淬了毒的冰棱,不僅紮手,更寒徹心扉。
與此同時,內宅書房內。
顧晨解下墨狐大氅,隨手遞給侍從,面色依舊冷峻。
他走到書案後坐下,立刻有下人奉上熱茶。
「告訴管事的,不要難為林淺月,也不必給她格外的關照。讓她不至於凍餓而死就行,等回京的時候帶上她。」顧晨吩咐身邊的侍衛。
「是!」那侍衛躬身而退,傳達他的命令去了。
顧晨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斜挑的丹鳳眼裡閃動著點點寒光。
他對林淺月沒有絲毫的情分可言,之所以決定帶她回京,也絕非出於同情或憐憫,更不是念及與她那已落魄父親林明傑那點微末的同殿之情。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留下林淺月,任由她在耀州自生自滅,看似省心,實則隱患更大。
這女人心思不正,又對青青滿懷怨恨,若放任她在外面,難保不會為了生存或是出於嫉妒,四處胡言亂語,編排些有的沒的,敗壞青青的名聲。
青青如今在耀州根基漸穩,又即將與雲州大婚,聲譽至關重要,容不得半點污損。
他們這次來到耀州,對外暫且沒有宣告真實身份,正是為了在青青大婚之日,亮出她「安寧郡主」的尊貴身份,給這樁喜事錦上添花.
也讓所有人都明白,睿王府是林青青名副其實的娘家,是她永遠堅實可靠的倚仗。
雖然林青青憑藉自身能力在寧古塔聲名鵲起,贏得了百姓愛戴,但總有些迂腐之人,會盯著她曾經「商女」和「農戶」的出身,覺得她配不上如今官居二品的將軍夜雲州。
他要的,就是在最關鍵的時刻,用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堵上所有人的嘴。
將林淺月拘在眼皮子底下,放在他掌控範圍內,遠比讓她在外面像顆不知會炸向何處的炮仗要安全得多。
至於回京後林家如何安置她,就與他無關了。
一個無足輕重、且令他厭煩的人,不值得耗費太多心思,隻要確保她不會礙著青青的事即可。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當管事的婆子面無表情地轉達給了林淺月。
林淺月剛剛因羞憤而劇烈起伏的心口,像是又被狠狠砸了一拳。
這哪裡是恩典?這分明是圈禁,是監視。
顧晨,這是怕她出去壞了林青青的好事?
顧晨連一絲表面的溫情都不屑於給她,而是把她當做了麻煩。
他帶她走,不是憐憫,而是為了林青青掃清障礙,讓她連魚死網破、散布謠言的機會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