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靜靜燃著，燭淚沿著燭身緩緩流下，在燭台上凝成一朵小小的紅花。

　　秦毅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柳如煙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闔著，睫毛在燭光裡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她的呼吸輕輕的，軟軟的，像春日裡拂過臉頰的風。

　　秦毅凝視著她美好的容顏，醉意又添了幾分。

　　懷裡的人沒有睜眼，隻是嘴角彎了彎。

　　秦毅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了觸她的髮髻。

　　絨花軟軟的，她的髮絲也軟軟的，纏繞在他指間，他的心跟著軟的一塌糊塗。

　　柳如煙不知什麼時候悄悄睜開眼，仰起頭看他。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膠著在一起。

　　她的眼睛裡映著燭光，亮晶晶的。他的眼睛裡映著她，滿滿當當的。

　　秦毅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眉心。

　　柳如煙的身子輕輕顫了一下，卻沒有躲避。

　　她的睫毛在他唇下微微顫動，像蝴蝶撲閃的翅膀。

　　他的唇從眉心滑到眼瞼，滑到鼻尖，最後落在她的唇上。

　　輕輕的，試探著，像落在花瓣上的第一滴露水。

　　柳如煙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微微用力。

　　她的唇有些涼，帶著合巹酒殘留的甜香。

　　秦毅的吻漸漸深了。

　　不再是蜻蜓點水，而是帶著壓抑了許久的熾熱。

　　他輕輕含住她的唇瓣，細細地碾轉，像是品嘗一塊化在舌尖的糖。

　　柳如煙的呼吸亂了起來。

　　她的手從他肩上滑到頸後，手指插進他的發間，無意識地收緊。

　　紅燭「啪」的一聲輕響，燭光搖曳，忽明忽暗。

　　不知過了多久，秦毅才放開她。

　　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微微輕喘。

　　柳如煙的臉紅得像嫁衣的顏色，連耳根都染上了胭脂。

　　她咬著唇，垂下眼，不敢看他。

　　「如煙。」秦毅的聲音有些啞。

　　「嗯？」

　　「看著我。」

　　柳如煙擡起眼，眸光水潤潤的，像盛著一汪春水。

　　秦毅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拔下了她髮髻上的簪子。

　　青絲如瀑般傾瀉下來，散落在她肩上，散落在紅色的嫁衣上，黑得像最深的夜，亮得像最好的緞。

　　柳如煙愣了一下，下意識想伸手去攏，卻被秦毅握住了手腕。

　　「別動。」他說，聲音低低的，「很好看。」

　　她的頭髮確實好看。

　　平日裡總是挽得一絲不苟，他從未見過散落的模樣。

　　幾縷髮絲貼在臉頰邊，襯得她的臉越發小巧，越發嬌媚。

　　柳如煙的臉更紅了，卻沒有再動。

　　秦毅鬆開她的手腕，轉而攬住她的腰。

　　隔著嫁衣，他能感覺到她的身子微微發著抖，不知是緊張，還是恐懼。

　　「冷嗎？」他問。

　　柳如煙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說不清。

　　秦毅笑了，把她攬得更緊了些。

　　他的吻又落下來，這一次落在她的耳垂上。

　　柳如煙的身子猛地一顫，輕呼出聲：「秦毅……」

　　那聲音軟得，連她自己聽了都臉紅。

　　秦毅的唇在她耳畔流連，低低地笑了一聲：「我不吃人。」

　　柳如煙咬著嬌艷的下唇，她的手攥著他的衣襟，指節都攥得發白。

　　他的呼吸噴在她頸側，溫熱的氣息惹得她一陣陣戰慄。

　　「別怕。」秦毅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溫柔，帶著安撫的意味。

　　柳如煙搖搖頭，聲音輕得像夢囈：「我不怕。」

　　她是真的不怕。

　　盼了這麼久，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這一天，等到這個人。

　　她怎麼會怕？

　　她隻是……隻是有些慌，有些羞，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秦毅擡起頭，看著她。

　　燭光裡，她的眼睛亮亮的，含著水光，含著情意，含著一個女子最柔軟的心事。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指尖下是細膩的肌膚，微微發燙。

　　「如煙，」他說，「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柳如煙看著他，忽然笑了。她伸手，學著他的樣子，輕輕撫過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樑，最後停在他的唇上。

　　「我也是。」她說。

　　秦毅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

　　然後，他低下頭，又一次吻住了她。

　　這一次的吻，比剛才更深，更燙，更纏綿。

　　柳如煙的身子軟了下來，軟在他懷裡，軟得像一池春水。

　　她的手攀著他的肩，他的頸，最後環住他的腰，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給了他。

　　紅燭的光搖曳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出你我。

　　秦毅的手輕輕探向她的衣襟。

　　嫁衣的盤扣繁複精巧，一顆一顆，像一個個小小的結。

　　他的手指有些顫。

　　柳如煙感覺到了，她睜開眼，看著他，眼裡含著笑意。

　　「怎麼？」她輕聲問，「秦大夫的手，不是最穩的嗎？」

　　秦毅失笑，低頭咬了咬她的唇：「這個時候還打趣我？」

　　柳如煙笑著躲了躲，卻沒有躲開。

　　他的吻又追上來，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吻得她喘不過氣來。

　　等他又一次放開她，柳如煙已經軟得隻能靠在他懷裡。

　　嫁衣的盤扣不知何時解開了幾顆，露出一截白皙的頸子，和頸子下面隱隱約約的弧線。

　　秦毅的目光落在那裡，喉結微微滾動。

　　柳如煙羞得偏過頭去，露出一片泛紅的耳根。

　　窗外，月光如水。海棠花還在飄落，輕輕的，柔柔的，灑了一地胭脂色。

　　紅燭燃了半截，燭淚凝成小小的花。

　　秦毅伸手，輕輕撥開她肩頭的衣料。

　　柳如煙的身子輕輕一顫，隨即靠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前，不敢擡頭。

　　他的吻落在她肩上，輕輕的，柔柔的，帶著憐惜，帶著珍重，帶著一個男人對心愛女子最深的溫柔。

　　「如煙。」他在她耳邊低喚。

　　「嗯……」

　　「看著我。」

　　柳如煙緩緩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裡面，有燭光，有深情，有她。

　　她忽然就不羞了，也不慌了。

　　她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臉，然後，主動迎上去，吻住了他。

　　秦毅愣了一下，隨即把她擁得更緊。

　　紅燭又晃了晃，燭光搖曳間，大紅的嫁衣滑落在地，堆成一朵盛開的牡丹。

　　床帳輕輕落下來，遮住了一室春光。

　　遠處，更鼓聲隱隱傳來，三更天了。

　　夜還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