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他完了,高家也完了
顧晨略顯狐疑,上下打量著巴圖魯。
「莫非,那個刺客也是烏倫部落的人?而且,在族內身份頗為尊貴,所以才驚動了族長?」
巴圖魯急忙擺手:「不不不,我們烏倫部落的人與世子遠日無怨近日無仇,怎麼會做出刺殺皇親貴胄的行徑來呢?隻是,我有可能認識那個人而已。」
顧晨點點頭:「那就勞煩族長了。」
顧晨和林青青帶著巴圖魯來到了牢房,顧晨示意看守打開牢門,又轉身對巴圖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和林青青站在了牢房門外。
巴圖魯大步走了進去。
密室深處,燭火昏暗。
一名身材消瘦、手腳皆被鐵鏈鎖住的男子靠牆坐著,聽到動靜,緩緩擡起頭。
他臉上有多處傷痕淤青,但五官輪廓在晃動火光下清晰可見。
巴圖魯隻看了一眼,便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晃。
他死死盯著那囚犯,呼吸驟然粗重,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與滔天怒火。
「果然是你!」巴圖魯的聲音因極緻的憤怒和悲痛而嘶啞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
「這張臉,燒成灰我也認得。你說,你把我烏倫部落的八十名勇士帶到哪裡去了?讓他們做了什麼?我烏倫部落跟你何仇何怨,你要如此害我們?」
囚室中的高世鵬聽到這聲怒吼,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巴圖魯,臉上血色盡褪,隨即湧上絕望與瘋狂。
「巴圖魯,你,你怎麼來到了這裡?是誰?是誰把你帶來的?你不要忘了,你們烏倫部落是在誰的管轄下?你不要亂說話,否則,你烏倫部落折損的就不止是那八十名勇士了,而是要滅族!」
他神色陰鷙,口氣裡帶著狠決。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高世鵬,我巴圖魯又不是三歲孩子,也更不是被嚇大的。我們烏倫部落是朝廷忠順的子民,你爹高銘不過是吉林府的將軍,俗話說『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你們高家如今犯了大罪,還妄想永遠在吉林一手遮天不成?」
巴圖魯義無反顧地揭穿了高世鵬的真面目。
高世鵬閉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他知道,他完了,高家也完了。
站在牢門外的顧晨倒吸一口涼氣,雖早有猜測,這個刺客可能跟官府有所勾結。
但是,他沒有想到,這個刺客竟然是堂堂吉林府將軍高銘的兒子。
親耳聽到烏倫族長指認,那刺客也並沒有否認,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巴圖魯從牢房中走出,臉上怒容未消,卻帶著一種沉冤得雪的釋然與決絕。
他對顧晨和林青青重重點頭:「顧世子,林大夫,我可以確認,此人正是高銘之子高世鵬無疑。」
顧晨面色凜然,對看守沉聲吩咐:「加派一倍人手,日夜輪守,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此牢房,違令者格殺勿論。」
「是!」看守應命。
顧晨隨即對林青青和巴圖魯道:「此處不宜久留,我們速去見巴戎將軍。」
三人迅速離開地牢,回到巴戎府邸。
巴戎早已在書房焦急等待,見他們回來,立刻詢問結果。
當聽到巴圖魯親口指認,且高世鵬當場威脅反被揭穿時,巴戎猛地站起身,在書房內踱了幾步,忽然停下,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眼中精光爆閃,之前許多想不通的關節瞬間貫通。
「我之前便懷疑,刺殺顧世子的刺客能在我寧古塔將軍府轄地來去自如,甚至精準掌握顧世子行蹤,必有內應。我們懷疑過佐領韓奎,卻苦無實證。如今看來,這懷疑沒錯。」
「你們可能還不知道,那韓奎之妻高靜萱,正是高銘的親妹妹。」
「難怪那韓家夫婦竭力維護那刺客。」顧晨豁然開朗。
「如此說來,韓奎聲稱其妻被刺客脅迫服下毒藥,命懸一線,恐怕是他們演的一出苦肉計。為的是洗脫韓奎的嫌疑,同時讓高靜萱重病不出,避免與人接觸露出破綻!」
林青青點頭,繼續分析:「我在韓府為韓夫人診治時便覺蹊蹺,那毒藥的確難解。按我所開藥方調理,加上施針,她體內之毒得到了控制,卻沒有痊癒。
可是後來我診脈時發現,她已經有了有明顯起色。但是她卻依然做出始終一副病體支離、命不久矣的模樣。如今想來,她是在裝病,以蒙蔽於我。韓奎夫婦,一直都在回護他們的侄子高世鵬。」
巴圖魯聽得怒火中燒:「高銘父子罪惡滔天,其妹、妹夫亦是幫兇。可憐我八十名勇士,成了他們野心與罪惡的犧牲品。」
顧晨冷靜補充:「不僅如此。韓奎身為寧古塔佐領,手握部分兵權。若高銘父子事敗,韓奎便是他們在寧古塔內最可能的接應和退路。高靜萱裝病,或許也是為了在必要時,讓韓奎有借口脫離職守或行非常之事。」
巴戎面色冷峻如冰:「好一個裡應外合,家族聯動的陰謀。高銘想將青青之死嫁禍烏倫部落,挑起邊釁,他好渾水摸魚,甚至可能想藉機削弱或取代我寧古塔將軍府。韓奎便是他埋在我身邊的一顆釘子。」
他看向三人,有了決斷:「如今情勢已然明朗。高世鵬在我們手中,是鐵證。韓奎夫婦嫌疑重大,他們已經被嚴密監控,但暫不宜打草驚蛇,以免高銘狗急跳牆。青青,你的『靈堂』需儘快布置,而且要十分隆重,讓高銘的眼線確信不疑。同時,我們要暗中準備,等雲州一到,便可裡應外合,收網抓人。」
林青青頷首:「姑父放心,我這就去安排靈堂事宜,做足樣子。族長暫時還需隱匿行蹤。」
巴圖魯拱拱手:「一切聽將軍和林大夫安排。烏倫部落那邊,阿古拉會按計劃應對高銘的逼迫。」
顧晨拱手:「顧某會嚴密封鎖高世鵬消息,並暗中調集可靠人手,協助將軍應對可能之變。」
四人又密議良久,直至天色微明,方才各自散去,分頭準備。
一場針對高銘父子及其黨羽的雷霆行動,已在暗中有條不紊地鋪開。
而自以為掌控一切的高銘,尚不知他眼中已死的棋子,正與他的敵人們聯手,為他編織了一張無處可逃的天羅地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