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高銘故意挑釁
回到住處,高靜萱急切地迎了上來。
韓奎揮退下人,面色陰沉地將他刺探來的內容細細說了。
「世鵬沒招?這可太好了!」高靜萱頓時喜上眉梢。
如此,高家和韓家就不會受到巴戎等人的懷疑了。
那麼,大哥的計劃很有可能順利實施。
韓奎卻是愁雲滿面,「可是救人的難度,似乎太大了。」
「如今他們操辦著喪事,防備自然會鬆懈一些的。隻要大哥找到可乘之機,救出世鵬應該是沒有問題的。」高靜萱努力勸慰著夫君,也是給了自己支持大哥的力量。
韓奎疲憊地揉著額角:「巴戎和顧晨看起來的確很悲傷,但談論起如何處置刺客的事情來……太過平靜了。顧晨似乎不急於報仇,巴戎也不擔心有人劫獄,倒像是……穩坐釣魚台。」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慄。
「那……那我們怎麼辦?要不,告訴大哥謹慎從事,另尋良機?」高靜萱六神無主地問。
韓奎嘆息著搖搖頭:「這個時候你卻勸他,他不但聽不進去,還有可能認為是我們怯懦,不想幫他。
唉,這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但我們得做兩手準備。一方面,繼續按大哥的要求,盡量摸清顧府內部的換班規律和可能的疏漏,也是麻痹他們的手段;另一方面,靜萱,我們要想法子,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萬一……萬一事敗,我們絕不能跟著高家一起沉下去。」
他看向妻子,目光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與一絲冷酷:「必要的時候,我們知道的關於大哥計劃的一些邊角信息,或許……能成為我們的保命符。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
高靜萱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渾身一顫,卻也隻能蒼白著臉,緩緩點頭。
夜幕籠罩下的小院,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壓抑,以及人性在絕境中滋生的、冰冷的算計。
高銘和兩名手下,這幾日時常改換裝束在顧晨府邸外轉悠,密切關注著顧府的動向。
在看到顧晨跟著一名軍士模樣的人向巴戎家中走去,覺得這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顧晨不在府中,而且很可能是短時間外出,他手下的侍衛不會貿然進入內宅。
韓樂瑤的身邊,大概隻有些婆子丫鬟在伺候。
隻要他行動夠迅速,那麼擄走韓樂瑤的機會很大。
想找到關押世鵬的地方很難,如果有韓樂瑤這麼重要的人質在手,那麼他提出什麼條件,顧晨和巴戎敢不答應呢?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隻透下幾縷慘淡的微光。
顧府高大的圍牆在夜色中投下濃重的陰影,宛如蟄伏的巨獸。
高銘藏身於對面巷子的暗處,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盯著顧府大門。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緊張與一絲孤注一擲的狠厲。
他朝身後做了個手勢,讓他們靠了過來,低聲耳語一番。
兩名手下心領神會,如同兩道無聲的幽靈,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向顧府側面潛去。
他們身手矯健,對高銘的安排奉若圭臬——製造混亂,潛入,擄人。
而且他們不必在意韓樂瑤的生死,哪怕是帶出屍首來,也是大功一件。
對付一個身懷有孕的女子,這還不是易如反掌?
在他們向後面的院牆摸過去的時候,高銘則整了整身上破舊的衣衫,將一頂壓得很低的破氈帽又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面容。
他從暗處踉蹌走出,從腰間摸出來一個葫蘆,猛地灌了幾口,嘴裡含糊不清地哼著荒腔走闆的小調,歪歪斜斜地朝著顧府大門走去。
「開門……開門吶!老子……老子要見顧世子。」他故意拔高嗓音,帶著濃重的醉意,腳步虛浮。
門前的守衛立刻警惕起來,一名侍衛上前呵斥:「哪裡來的醉漢?趕緊走開,顧府門前豈容你撒野?」
「撒野?嘿嘿……」高銘打了個酒嗝,身子一歪,竟將手裡的酒葫蘆朝著那侍衛擲了過去。
「老子……老子有要事稟報。天大的事情,關係到你們顧府的安危。」
酒葫蘆砸在青石台階上,「啪」地碎裂,殘酒四濺。
這動靜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更多的守衛被驚動,從門內和兩側圍了上來。
高銘見狀,更是胡言亂語,手舞足蹈,時而哭嚎時而大笑,死死糾纏著門前的侍衛,將場面攪得一片混亂。
他估摸著顧府的侍衛大部分被自己吸引了,那兩名手下很有可能已經潛入內宅了。
在侍衛從不同方向包圍過來的時候,他毫無懼色地與他們打鬥起來。
顧府內宅,雖因顧晨外出而比平日略顯安靜,但基本的護衛並未減少。
韓樂瑤所居的院落外,仍有佩刀的健婦把守。
高銘的兩名手下都是老手,避開主要路徑,專挑花木陰影和廡廊死角潛行。
他們動作迅捷如狸貓,偶爾遇到夜間巡查的婆子,便以雷霆手段瞬間擊暈,拖入暗處。
很快,他們摸到了韓樂瑤院落附近。
透過月洞門,能看到正房還亮著燈,窗紙上映出一個女子纖細的身影,似乎正在燈下做針線。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人從懷中掏出幾枚淬了麻藥的細小吹箭,另一人則抽出短刃,蓄勢待發。
他們如同捕獵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靠近那亮燈的窗戶。
就在高銘的兩名手下悄無聲息地摸到韓樂瑤閨房外,準備用吹箭和短刃發動突襲時,房內看似專註做女紅的韓樂瑤,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她並非毫無察覺。
顧晨臨走前雖未交代什麼,但是她出身將門,在寧古塔又經歷了一些變故,早已不是養在深閨不諳世事的嬌弱女子。
林青青贈予的藥王谷秘葯和小巧弩箭,她一直貼身攜帶,從不離身。
這不但是林青青一番情意哦,更是她的保命符。
窗外極輕微的衣袂摩擦聲和幾不可聞的呼吸,讓她背脊瞬間繃緊。
她沒有驚慌失措地呼喊——那可能來不及,也可能讓賊人狗急跳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