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他會不會是來刺探消息的
夜雲州與林青青連夜離開高府,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向上京趕去。
正是初春季節,道路兩旁草木雖然還未顯露綠意,但是,撲面而來的風,已經有了些許溫柔的氣息。
兩人皆著尋常商旅服飾,風塵僕僕,將那份至關重要的油布包裹貼身收藏,謹慎避開可能存在的眼線。
數日後,兩人悄然抵達上京,徑直秘密前往巴戎的府邸。
書房內,燭火通明。
巴戎見到風塵僕僕的夜雲州夫婦,頓時喜上眉梢。
「你們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
「姑父,我們找到了高銘犯罪的確鑿證據。」夜雲州遞上了油布包。
巴戎接了過去,他神色凝重,逐字逐句地翻閱著那些信件、賬冊,尤其是高銘寫給高世鵬的那頁親筆信。
越是看下去,巴戎的臉色越是沉鬱,眼神中的怒火與寒意交織。
「好一個『振興門庭,稱霸北疆』。」巴戎將信紙重重拍在桌上,聲音低沉而飽含怒意。
「高銘此人,身受皇恩,官至一方大員,不思報效朝廷,安撫百姓,竟為一己私慾、家族野心,不惜構陷忠良,勾結外族,謀害朝廷命婦與邊關大將,其心可誅,其行當斬。」
他看向夜雲州與林青青,目光帶著讚許與後怕。
「幸虧你二人機敏果決,深入虎穴,取得如此鐵證。」
「高世鵬指使烏倫部落擾亂臨州、行刺顧晨之事,烏倫部落首領巴圖魯父子的人證與部落令牌為物證,已足見其罪。」
「如今再加上高銘知情不報,反而企圖滅口掩蓋、甚至計劃營救逆子、繼續為禍的證據……這一家父子,已是罪孽滔天,罄竹難書。」
夜雲州拱手道:「姑父,證據確鑿,宜早做決斷。高銘既然已著手營救高世鵬,必然有所動作。我們是否應在其行動之時,當場擒獲,人贓並獲?」
巴戎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閃爍:「此計甚好。高銘若動,便是自投羅網。我們需周密布置,既要確保能將高銘及其黨羽一網打盡,又要防止高世鵬被其劫走或滅口。
此外,高家在邊關乃至朝中可能尚有盤根錯節的關係,行動務必迅捷保密,以免打草驚蛇,橫生枝節。」
「姑父,不如請我哥哥過府共同商議大事。」林青青提議。
「對對對,如今那高世鵬就關押在顧世子府中。顧世子又是個足智多謀的,自然應該請他前來。」巴戎立即派人請顧晨過府。
顧晨剛剛坐下,外面有人來報:「總督大人,韓奎求見。」
「他怎麼來了?」巴戎一皺眉。
「姑父,他會不會是受高銘指使,來刺探消息的?」林青青猜道。
「好大的膽子!」巴戎拍案而起。
「巴將軍,不要氣惱,咱們且看看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葯?」顧晨淡然一笑。
隻是那笑容比狐狸還要狡猾。
巴戎壓了壓火氣,也對,陷阱已經挖好了,抓住的獵物越多越好。
「讓他進來。」巴戎一揮手。
夜雲州和林青青躲在了屏風之後。
書房內,燭火將韓奎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他對著巴戎拱手行禮,又跟顧晨打招呼:「顧世子也在啊!」
「韓佐領,你來有什麼事情嗎?」巴戎沒有過多的寒暄,開門見山地問。
「總督大人,世子,不知道那在行刺世子、害得我妻靜萱中毒的狂徒,可曾落網?」韓奎憤慨地問。
顧晨和巴戎對視一眼,顧晨緩緩說道:「倒是抓住了一名可疑之人。」
「啊?那刺客落網了?此訊當真大快人心。我妻靜萱如今雖得林大夫救治,但是餘毒漸清,身子受損,日夜驚悸,皆是此賊所害,我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
他眼眶微紅,情緒激動,看起來完全是一個為妻復仇心切的丈夫。
「韓某鬥膽請問,這惡賊何時能夠明正典刑?我必要親赴刑場,親眼看他伏法,以告慰靜萱所受之苦。」
巴戎面色沉肅,嘆了口氣:「韓佐領愛妻之心,本官理解。韓夫人無端遭此大難,著實令人痛心。你能念著為她討回公道,也是應有之義。」
顧晨接過話頭,眉頭微蹙:「韓佐領,你的心情我們明白。隻是……此案尚無定論。那人嘴巴極硬,骨頭也硬,幾番大刑下來,竟是一個字都不肯招。既不認罪,也不交代其姓名來歷、受誰指使。隻反覆說是私人恩怨。」
他看向韓奎,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對方的表情。
「按律,行刺親王世子乃十惡不赦之大罪,本應立決。但此賊背後是否另有主謀?是否還有同黨?這些若不查清,貿然處斬,隻怕是斷了線索,讓真正的元兇逍遙法外。故而,我巴將軍的意思是,撬開他的嘴,問清身世來歷,挖出背後之人,再行定罪問斬,以儆效尤,也絕後患。」
韓奎聽著,心內暗驚,卻點頭附和:「原來如此……這惡賊竟如此頑固。可恨!隻是……」
他有些擔憂低問道,「若是拖延下去,萬一,萬一其同黨設法營救,或者再鬧出什麼事端來,反為不美。」
巴戎目光深邃,緩緩道:「韓佐領所慮不無道理,不過你放心,那賊被關押在絕對安全的地方,諒那些宵小難以入內營救。
至於審訊……自有精通此道的能手負責。再硬的骨頭,也有熬不住的時候。本官相信,真相大白之日不遠矣。」
他話鋒一轉,看著韓奎:「韓佐領既有此心,待到案犯畫押招供、明刑定罪之日,本官可安排你一個旁聽之位。屆時,是非曲直,國法昭彰,你也可安心了。」
韓奎連忙躬身:「多謝大人體恤,末將……末將便靜候佳音了。隻盼早日將那幕後黑手一併揪出,徹底剷除禍根。」
又說了幾句場面話,韓奎方才告辭離去。
走出巴戎府邸,被夜風一吹,他才發覺內衫已被冷汗浸透。
顧晨和巴戎的話,透露出幾個關鍵信息:一、高世鵬尚未招供,身份未明;二、顧晨和巴戎重點在追查幕後主使;三、顧晨的府中守備森嚴,營救難度極大;四、定罪問斬需待口供。
這既讓他稍微安心,高世鵬沒把他和高銘吐出來,也讓他更加焦慮,顧晨等人對此事緊咬不放,且戒備森嚴,高銘的營救計劃風險極高。
而巴戎最後那句「安排旁聽」,更像是一種不動聲色的觀察與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