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1章 自給自足
火焰帶著幾條它自己馴服的狼小弟和幾頭馴化的野豬,日夜在莊子周圍巡邏,連隻野兔都鑽不進去。
真呆心不怕人貿然闖進去。
事實上,之前有幾個不長眼的毛賊夜裡摸過來,還沒靠近圍牆就被火焰嚇得屁滾尿流。
後來山中有吃人老虎的消息傳了出去,更無人敢靠近莊子。
糖是蔗糖,也是沈記自製。
沈清棠在海城附近買了幾畝甘蔗田,甘蔗收割後送到莊子上。壓榨、熬煮、過濾、結晶,一氣呵成。雖說產量不大,供沈記自家用綽綽有餘。
至於鮮牛乳,養幾頭牛就能解決。莊子後面有一片草坡,養了七八頭奶牛,每天早晚擠兩次奶,乳白濃稠,煮開了上面結一層厚厚的奶皮,香得很。
沈清棠年前買的和租的莊子裡,有莊稼、有大棚、有辣椒田。大棚用竹篾搭架子,上面蒙著油紙,冬天也能種出綠葉菜。辣椒田裡紅彤彤的一片,辣椒掛滿枝頭,像一盞盞小紅燈籠。
還有季宴時那些地裡都種滿了各種作物。他記在沈清棠名下的田產比她想象的多得多,光是京郊就有上千畝,全都種上了糧食和蔬菜,長勢喜人。
沈記經營的鋪子大都與吃有關,想從食材上限制沈家,很有難度。
像玻璃之類的,沈清棠也提前備好了料。原本是用河沙,後來覺得貝殼更好用——貝殼燒出來的玻璃更透亮,雜質少。她提前從寧城和海城運送了幾船貝殼過來,堆在莊子的庫房裡,白花花的像小山一樣。至於南方特有的水果,運起來確實比較麻煩,荔枝、龍眼、芒果,嬌氣得很,路上稍有不慎就壞了。隻能走季九的線補足。季九聯絡了南方的幾條專線,用快船加急運送,雖然成本高,好歹能保證不斷貨。
季九早年經商本就避開跟寧王有關聯的地方,如今更看不出跟沈記有何關係,自然不會有人去對付他。
想要多少東西季九都能給她送過來。
不過季九這人很是有財迷,秉持著親兄弟明算賬的原則,幫沈清棠運貨,光運費也得正兒八經的剝她一層皮。
巧的是沈清棠也是如此,所以不得沒辦法她也不會給季九賺自己銀子的機會。
儘管對自己狠滿意,聽見錢來的恭維,沈清棠還是搖頭,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謙虛道:「跟錢東家可比不了。若是過幾日沈記撐不下去,還得仰仗錢東家幫忙。」
她這話說得客氣,眼底卻沒有半分求人的意思。不管需要不需要,她都會讓錢來出力——總不能表態隻出一張嘴。天底下哪有掉餡餅的好事?既然上了船,就得一起劃槳。
「這是應當。」錢來應得很痛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他明白沈清棠的意思,一如沈清棠明白他的意思。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心照不宣的瞭然。
錢來沉吟片刻,手指在茶幾上輕輕叩了兩下,眉頭微蹙,像是在掂量什麼。他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謹慎的提醒:「沈東家,目前在價格上控制貨源隻是投石問路,後面幾天怕是沒這麼簡單。沈東家可是想好應對之策了?」
隻擡高沈記進貨的價格或者通過官方限制鹽糖供應,隻是初步試水,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角著。商會都清楚沈記進貨依賴港口。
年前那會兒,沈記的新鮮的蔬菜和水果饞壞了京城的商戶們。
一本萬利的生意誰不想插一腳?
自有人去研究沈記的進貨渠道。
沈清棠擺在明面上的渠道就是船從南方運來的。
這路以前很多商戶都嘗試過,錢來也試過。
大家都做不到像沈清棠這樣,從南方運來的水果和蔬菜竟然還是新鮮的。
最後,大家琢磨出來,秘密應該在運送的船上。
也有後台硬的商家上船檢查過,可惜看出來所以然。
隻是聽說給沈家運貨的船出奇的快。
他們也試圖跟船家商量給他們運貨的事,卻被告知是沈記的船,不接貨單。
如今打起來,南方的貨物十有八九是從運河碼頭卸貨的。他們一定會尋個由頭卡港口,甚至是扣船。
沈記船上運的往往是新鮮的果蔬或者海鮮,哪怕寧王或者秦少這邊給港口施壓,拖個三兩天,沈清棠就得搭上一船貨,那些海鮮一筐一筐地臭在碼頭上,銀子打了水漂。
能卡海運,就能卡陸運。
城門口負責檢查的崗哨,同樣能尋個由頭扣下沈記的貨。車夫被攔在城門外,說是「例行檢查」,一查就是半天,太陽都落山了,城門關了,貨還得在外面過一夜。第二天再去看,菜蔫了,肉有味了,隻能扔掉。
這隻是貨源一樣。
接下來恐怕還得面臨全面圍剿。像仕女閣,主要面對的顧客群體就是京城後宅的貴婦、貴女們。若是她們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不再進仕女閣呢?商會有的是辦法。
讓她們的夫君施壓,讓她們的公婆說話,或者乾脆在外面散布謠言,說仕女閣的東西不幹凈、用了會過敏。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傳著傳著就沒人敢來了。
沈記大部分的東西已經被同行所仿。那些大商戶的仿製能力極強,沈記出一款新品,不出十天半個月,市面上就能看到七八成相似的仿品。大家若是統一戰線跟沈記打價格戰,用比沈記更低的價格賣比沈記更好的商品。
當然,所謂「更好」也就是嘴上說說,真材實料未必比得上沈記,可顧客不懂。沈記要跟進,就得賠本;不跟,就沒顧客。一個小小的沈記,怎麼跟有錢有權的商會打價格戰?
錢來能想到的這些,沈清棠也能想到。她笑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以為意的從容,半分不往心裡去的模樣:「那又如何?他們攔我沈記的船,難道還能攔錢家的船、能攔秦家的船?再不然還有張家、李家、王家呢!船上寫誰的名字,就是誰的船,不是嗎?」
她說話時,目光清亮,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狡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