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502章 這個孩子怎麼來的,他都一清二楚

  片刻過後,沈清冬讓房間裡的人都出去,隻留她和沈清棠兩個。丫鬟們魚貫而出,門在她們身後輕輕合攏,發出極輕的「嗒」一聲響。

  她這才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被門縫外的風吹散了:「不是躲他,實在是不好意思見他。」

  沈清棠不明所以,眼神裡寫滿了問號。

  沈清冬長嘆一聲,閉上眼,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坦誠道:「孫五爺之前跟我說,錢興寧可能隻是身體動不了,但意識和正常人無二。」

  「什麼意思?」沈清棠有點沒聽懂,眉頭微微皺起。

  沈清冬臉紅若滴血,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凸出明顯的肚子,聲如蚊蚋,細得像一根頭髮絲:「意思是——這個孩子怎麼來的,他都一清二楚。」

  就是說,兩個人做的過程,錢興寧都清楚,隻是動不了而已。

  沈清棠:「……」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畫面想象都尷尬。

  她想起之前教沈清冬關於男女之間那些事。

  那是以為錢興寧聽不見、看不見、感覺不到沈清冬才有勇氣做的。

  可若錢興寧全程都清楚的話,那她說的那些私密的話、做的那些親密的動作。如今全都被翻了出來,攤在陽光底下,無處可藏。

  沈清棠理解沈清冬,且同情她。她誠懇地安慰道,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也許沒那麼糟」的僥倖:「孫五爺也隻是猜測。說不定錢興寧整個過程中都毫無知覺呢?」

  這話沈清棠說得萬分心虛且小聲。她生怕孫五爺聽見她質疑他的醫術——以孫五爺登峰造極的醫術,誤診的可能性不大。能讓他開口提這件事,最起碼也得有八成的把握。

  沈清冬再次長嘆,像一根扯不斷的線。她雙手張開,捂著自己的臉,整個人像一隻把腦袋埋進沙子裡的鴕鳥。她的聲音從指縫裡鑽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種「沒臉見人」的羞恥:「我本也這麼想的。可我剛醒的時候,他親口承認了。」

  沈清冬被擡回房間的時候,錢興寧已經醒了。他靠在床頭,臉色蒼白,目光卻很亮。他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彎,然後貼著她耳朵說了一句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她說這話時,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聽不見,整個人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她一想到錢興寧貼著她耳朵說的那句「原來熱情如火的夫人長這般模樣」,就臉紅心跳,不能自已。那聲音、那語氣、那眼神,每一個細節都刻在她腦子裡,抹都抹不掉。

  沈清棠再次無言。

  她忍下了追問錢興寧說了什麼的八卦之心。

  單看沈清冬那副想用手捂死自己的苦悶表情,也能猜到是少兒不宜的話題。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涼茶的苦澀在舌尖漫開,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半晌,沈清棠再次開口,聲音比方才柔和了幾分,帶著一種「你得面對現實」的耐心:「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錢興寧人已經醒了,你能躲一日,躲兩日,還能一直躲著他不成?再說,錢興寧醒了是好事。你公爹這回出事,有錢興寧在,就無人欺辱你們。雖然之前不認識他,短短打了一個照面,我能看出他是個……靠譜的人。」

  她本想說錢興寧是個笑面虎,一個心思深沉的人。是那種不動聲色、步步為營的人,比張鴻那種張揚的惡毒更難對付。可怕嚇著沈清冬,她把話咽了回去,換了個溫和的詞。

  姐妹倆正在閑聊,宴會廳的門被人從外頭推開,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錢夫人、向春雨、孫五爺,還有被人攙扶著的錢興寧,前後腳入內。

  錢夫人的眼睛通紅,腫得像兩個核桃,眼周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色。她整個人沒了之前見過的那種得意,那種昂首挺胸、眉飛色舞的神氣——仿若老了十歲。她的背微微駝了,步子也不如從前輕快,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濘裡。

  她勉強朝沈清棠笑了笑,那笑容很苦,像吃了一顆沒熟的柿子,澀得人說不出口。

  她招呼沈清棠吃飯,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宴席算是就此開始。可惜大家都沒什麼胃口。

  桌上的菜色精緻,色香味俱全,可每個人手裡的筷子都隻是象徵性地碰了碰,夾起來的菜又放回碟子裡,誰也沒有真正吃幾口。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像一塊濕透的棉被,捂在每個人的胸口上。

  沈清棠先朝孫五爺問了一句:「錢老爺如何?」又轉臉看著錢興寧問了一句,目光在他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錢公子可好些?」

  孫五爺先答,聲音裡帶著一種醫者特有的、不摻雜感情的客觀:「不太好。若是能吃得了苦,多行鍛煉,好的話能勉強自理。不過多數時候都得依賴輪椅。右邊身體大概會不聽使喚,說話也會含糊不清。」

  就是偏癱。

  沈清棠不知道說什麼,隻點點頭,沒說話。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落在面前的碟子上,卻沒有在看任何東西。

  錢興寧先應和孫五爺的話,聲音虛弱卻沉穩:「家父接連中風,能撿回一條命,我已經知足。再次謝過孫大夫和沈東家!」他起身行禮,動作幅度不大,卻已經讓他的呼吸急促了幾分。他坐下後,才看著沈清棠回她方才的問題,嘴角微微彎了彎,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從容,「我也比方才好些。孫大夫說要過個幾日,我才能恢復如常。勞沈東家擔心了。」

  沈清棠看得出來,錢興寧的狀態還是不太好。他的臉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幾乎沒有血色,扶著桌沿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他大概是覺得錢來倒下,母親頂不起來,自己再不撐著,錢家就真的散了,才強撐著過來的。

  事實上,錢興寧確實算個合格的主人。他說話讓人如沐春風,聲音不急不慢,語調不高不低,既不冷場,也不讓人覺得過分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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