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435章 再見魏明輝

  輿論的事起來的時間短,被引導也容易。

  不到三天,風向就變了。那些經銷商們走街串巷,茶餘飯後跟鄰居嘮嗑,說起沈清棠和親的事,一個個義憤填膺。不是對沈清棠,是對朝廷。

  「你們不知道吧?沈東家是為了大乾才答應去和親的!人家西蒙親王指名道姓要她,她不去,大乾就得打仗!」

  「可不是嘛!沈東家多好的一個人,為了咱們老百姓能過安生日子,才犧牲自己。」

  「什麼犧牲自己?人家沈東家現在是西蒙公主,寧王妃,風風光光的,你們瞎操什麼心?」

  話傳來傳去,沈清棠在百姓眼中的形象又被樹立成了巾幗英雄。是為了大乾才當西蒙公主,遠去和親,是為了黎民百姓免受戰火之苦。這形象比之前那個「沈東家」更光輝,更崇高。

  為此,沈記的生意又好了不少。那些原本隻是偶爾光顧的客人,如今變成了常客;那些從沒進過萬客來的人,也慕名而來,哪怕隻是買一包點心,也要進去轉轉。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笑開了花。

  沈清棠這兩日卻顧不上生意。因為要春闈了。

  沈清柯寒窗苦讀這麼多年,為的就是這一次。

  從沈家落難到現在,他一日不曾放下書本。

  在北川桃源谷,最苦的日子裡他都在背書;在回京的路上,別人在睡覺,他在默寫;在沈家老宅裡,別人在閑聊,他在做題。那些書被他翻得卷了邊,紙頁泛黃,邊角起了毛。他手上的繭不是幹粗活磨出來的,是握筆握出來的。

  一大早,馬車就等在院外。

  春寒料峭,晨風帶著涼意,吹得院門口的老槐樹沙沙作響。

  天邊才泛起魚肚白,東邊的雲層被染成淡淡的橘紅色,像一幅還沒幹透的水彩畫。

  沈家人一個不落地要去送沈清柯。

  連平日裡最不愛出門的沈清蘭都穿戴整齊,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沈清柯望著門前三四輛馬車,扶額,哭笑不得:「我是去考試,不是上戰場。你們至於這麼大陣仗?」

  他穿著一身靛藍色的棉袍,外面罩了一件深色的披風,手裡提著考籃,裡面裝著筆墨硯台和幾塊乾糧。考籃的提手被他握得發亮,看得出用了很久。

  「至於。」李素問瞪他,眼睛裡有光,是那種既驕傲又心疼的光。她伸手給他整了整衣領,又拍了拍他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是關乎你一輩子的大事!去送送不是應當?」

  沈清柯嘴角抽了抽,無奈道:「娘,我就在京城。考試的地方就在五條街外的貢院。」他伸手指了指東南方向,貢院的飛檐在晨光中隱隱可見。

  「那怎麼了?」沈嶼之吹鬍子瞪眼,聲音洪亮得像在訓兵,「說的跟你每日都能回家一樣。考試這幾日,你吃住都在貢院裡,跟坐牢似的,送送你怎麼了?」

  沈嶼之今日特意換了一身新袍子,藏青色的,是李素問年前給他做的,一直捨不得穿。鬍子也修過了,整整齊齊的,精神得很。他嘴上兇巴巴的,眼底卻藏著笑意,那是做父親的驕傲。

  話到這份上,沈清柯還能說什麼?他默默轉身上了馬車,不再做無謂的抗爭。

  上車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台階上的家人們。

  母親紅著眼眶,父親挺著胸脯,姐姐和妹妹含著笑,侄子侄女們揮著小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彎腰鑽進車廂,簾子放下,遮住了他的臉。

  沈清蘭和沈清棠一輛馬車。

  馬車裡鋪著厚厚的氈墊,角落裡放著一個小炭爐,爐上溫著水,裊裊的白氣從壺嘴裡冒出來,在車廂裡氤氳成一片薄霧。車窗的簾子半卷著,晨光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沈清蘭的側臉上,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沈清棠見沈清蘭情緒不高,眼睛對著她卻不聚焦,目光空空的,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她手裡攥著帕子,帕子角被她絞得皺巴巴的,指尖泛白。

  沈清棠有些好奇,微微側頭,聲音放輕了幾分:「阿姐,怎麼了?可是有心事?」

  沈清蘭抿了抿唇,猶豫片刻才開口。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昨兒,魏……張明輝讓人給我送了信。」

  「嗯?」沈清棠驚訝地看向沈清蘭,眉梢微微挑起。據她所知,自從和離後,沈清蘭和魏明輝就沒聯繫過,更沒見過面。

  那場和離鬧得滿城風雨,魏明輝凈身出戶,連孩子的面都沒再見過。沈清蘭把嫁妝裡的銀子拿出一半給他,他也沒要,就那麼消失了。

  「他找你做什麼?後悔了要找你和好?」沈清棠唇角下抿,有些不高興。

  她不是對魏明輝有意見,是不想沈清蘭再受傷害。

  沈清蘭經歷過最初的崩潰後,如今情緒穩定了不少,隻是絕口不提魏明輝。

  可沈家人也不提,他們都知道沈清蘭並沒有放下魏明輝,隻是故作不在乎了而已。

  有時候吃飯時她會走神,筷子夾著菜停在半空中,半天不動;有時候夜裡她的房間裡還亮著燈,隱隱能聽到翻來覆去的聲響。

  沈清蘭輕嘆一聲,搖搖頭。

  她收回目光,伸手掀開一點兒車窗的縫隙,看向外面。晨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帶著冬雪的氣息,吹動她額前的碎發。街上的行人漸漸多起來,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趕著驢車的農夫,有背著書箱的學子。

  「不是找我和好。」她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他跟我說,今日他也會參加春闈,希望我能來送送他。」

  還說,旁的考生都有人送,唯獨他沒有,有點過於凄涼。

  他希望能見一見孩子。自分開之日起,至今魏明輝都沒見過孩子,也沒提過。。沈清蘭一直以為是他不在乎,可如今看來,也許他是全心備考,無暇分心。。畢竟他曾經是受祖蔭的公子哥,無需參加科舉考試,從來沒準備過。。他要在短短幾個月裡學完別人十幾年的東西,那得是怎樣的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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