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473章 誰才是黃雀

  季宴時不想答。他眼神示意窗外的天色——窗紙已經泛起了灰白色,不是那種濃稠的墨黑,而是一種淡淡的、像被水稀釋過的灰。

  遠處隱約傳來第一聲雞鳴,嘹亮而悠長,像一根細細的針,刺破了夜的寂靜。

  「王妃,外面天都快亮了。你確定要一晚上跟我討論其他男人?」他的語氣聽上去很尋常,甚至還帶著幾分慵懶的漫不經心,可沈清棠聽出來了,那底下藏著不滿,以及一絲壓得很深、卻不容忽視的威脅。

  他的手指在她腰間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本王忍了一晚上了。

  沈清棠抱著他的胳膊輕輕晃了兩下,撒嬌,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糖,尾音上揚,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甜膩:「王爺~夫君~好夫君~就最後一個問題!」

  她空著的手豎起一根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強調道:「就回這一個。我保證,這是最後一個問題。」

  她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今晚最後一個問題。至於明晚——那是明天的事了。

  季宴時看著她撒嬌的模樣,眼底那點不滿像冰遇見了火,慢慢地化了。他嘆了口氣,嘆息裡帶著一種「拿你沒辦法」的無奈。他靠回床頭,把她往懷裡攏了攏,開始說,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講述一個塵封已久的故事:

  「景王一直稱病留在京城,可不是真的因為身體。

  事實上,他所謂的『病』,是娘胎裡帶的毒。他還在母體時,就被人下了毒——是誰下的,到現在都沒查清楚,或者查清楚了不能說。

  小時候他確實病怏怏的,總一副活不到明日的模樣,三天兩頭吐血,太醫們會診了不知多少次,都說『難』。

  可事實上,隨著他年齡增長,殘留的毒素對他的傷害越來越輕。毒素像是被他的身體慢慢代謝掉了,或者適應了。如今他隻是比正常人身體偏弱一些。容易累,容易生病,但遠不到『卧床不起』的程度。對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子來說,體弱不算病。」

  「你怎麼知道的?」沈清棠下意識反問。她從他懷裡擡起頭,目光直直地盯著他,「在沒有秘密的京城,旁人不知道?皇上不知道他裝病?」

  季宴時一直在邊關,在雲州、在北川,離京城千裡之遙。他來京城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都是來去匆匆,怎麼會對景王的秘密這麼清楚?

  季宴時垂眸斜睨沈清棠,「你不是說最後一個問題?」他反問,尾音微微上揚,帶著調侃。

  沈清棠噎了一下,隨即瞪眼,那雙杏眼瞪得圓圓的,腮幫子微微鼓起,像一隻被惹急了的小貓。她強詞奪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這是最後一個問題裡的小細節,不算單獨的問題!」

  季宴時哪裡不清楚沈清棠在胡扯?她那點小心思,在他面前從來都藏不住。

  隻是他也清楚,今晚上不跟她說清楚,自己也別想得償所願。

  她會一直問,一直問,問到天荒地老也不罷休。他盡量簡短且快速地把她想知道的都告訴她,語速加快,但吐字依舊清晰:

  「我隻是人不在京城,不是在京城沒有耳目。

  孫五爺也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他同門師兄弟遍布天下,南到嶺南,北到漠北,東到東海,西到西涼。景王母妃怕宮裡的禦醫被收買。

  宮裡的水太深,誰知道哪個太醫是哪邊的人?她一直在外面找神醫,暗地裡派人四處尋訪,給景王看病的大夫,恰好是孫五爺的一個師侄。孫五爺的師侄當年受邀入京,在景王府住了大半年,把景王的病情摸得一清二楚。後來他離京時,把脈案留了一份給孫五爺,說是『以防萬一』。」

  他頓了頓,手指在沈清棠的腰側輕輕劃了兩下,像是在整理思緒,又像是在安撫自己。

  「這樣的事,必然瞞不過父皇。宮裡的眼線無處不在,景王母妃在外面找大夫的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至於他為什麼沒拆穿——不知道他是怎麼跟父皇說的,亦或是他中毒的事與父皇有關。總之,父皇對景王留京也算是睜隻眼閉隻眼。加上景王一直表現的對權力沒興趣,常年閉門不出,也不參與政事,連早朝都稱病不去。父皇這些年便對他越來越放心。

  要不是這次三國君主來朝,景王依舊不會出現在眾人面前。」

  沈清棠聽得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拼一幅複雜的拼圖。她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恍然:「說一箭三雕,是因為他不止眼熱秦家軍的兵權,還惦記端王的私兵,又想從王府的四方宅院走到台前?」

  季宴時點頭,手指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算作獎勵。

  沈清棠還是不解,歪著頭問:「可他爭這些做什麼?他不也得去和親?」

  景王一直借口體弱多病沒成親,後院裡連個正經的側妃都沒有。這次跟北蠻和親,他也算一個。聖旨上的名單裡有他的名字——北蠻公主嫁給大乾皇子,人選之一就是景王。而且他是唯一一個沒有正妃的成年皇子,按理說最合適。

  季宴時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他不是唯一。你忘了我還有個出家的皇弟?能出家,便能還俗。

  再不然,和親不是隻能皇子與公主之間。

  北蠻公主也可以嫁給父皇。父皇雖然年紀大了,身邊又不是不能添人。宮裡多一個妃子,算什麼大事?」

  沈清棠沉默了片刻,腦中飛速地轉著。若如季宴時所說,景王能在半年之內改變和親局面的話……她「嘖」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五味雜陳的感慨:「那這個景王,本事夠大的。」

  季宴時點頭,認可沈清棠對景王的評價。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腰,掌心溫熱,像一塊暖爐。他附和了一句,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帶著一種認真的鄭重:「野心也大。若他留在大乾不去和親,必然會娶一個武將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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