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472章 一箭三雕?

  後來,秦征把賠償都折算成銀子賠給了沈清棠,是那些損毀物品原價的兩倍還多。

  沈清棠本就想換傢具——那些舊傢具還是之前沈府殘留的,款式陳舊,有些已經半壞不壞。

  她笑眯眯地原諒了秦征,說「秦少不必放在心上,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至於她心裡怎麼想的——她懷疑季宴時說正事是真,給秦征下套也是真。

  季宴時這個人比她還像奸商,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什麼都能算進去,連朋友的脾氣都能算。

  秦征生氣的,不是皇上如此逼迫秦家。

  秦家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從太祖皇帝開始,秦家就是在刀尖上走過來的人家。

  他真正心寒的,是那些為大乾賣命的戰士。

  他們守在邊關苦寒之地,一年到頭見不到家人,吃著粗糧,穿著破衣,凍掉手指、凍傷耳朵是常有的事。

  他們拿命換來的城池,就這樣被輕飄飄地送了出去,連一個交代都沒有。

  不知道季宴時怎麼勸的,也或者是因為發洩過後冷靜下來,秦征走的時候已經平靜下來,甚至還帶著笑。那笑容不大,像是掛在嘴角的一道淺淺的弧,可眼底的寒意還在,寒冰一樣,化不開。他拍了拍手,說「不好意思啊,把你家砸成這樣」,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了,靴底踩在院子裡鋪的青石闆上,篤篤篤地響,明顯還殘留著怒意。

  後來聖旨下來時,秦征在上朝時依舊發了很大脾氣,當著皇上的面演足了什麼叫紈絝子弟。

  他把摺子摔在地上,指著兵部尚書的鼻子罵「一群蛀蟲」,聲音大得整座大殿都在嗡嗡地響。那些文臣們縮著脖子,沒人敢接話。

  他罵完了,又衝上去要打人,被旁邊的同僚死死抱住,靴子在金磚上蹬出一道道痕迹。

  哪怕秦征當朝毆打了兵部幾個大員,皇上也隻是象徵性地訓斥了兩句,不痛不癢,像在哄一個耍脾氣的孩子。

  然後賞賜了一堆象徵著榮耀的東西——金如意、玉帶、錦緞,還有一大箱真金白銀。

  那些金銀碼得整整齊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就是後來送給沈清棠的「傢具損毀」賠償款。

  沈清棠靠在季宴時懷裡,聽著他講這些,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她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下巴,觸到新冒出的一點胡茬,微微有些紮手。

  「就這種情況下,把秦家軍調離邊關?」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皇上是不是瘋了?」的困惑,「別說朝中人均八百個心眼的朝臣,就是我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商人都不信和親就能真讓三國和平。最多隻是暫時和平而已。」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地補了一句:「除了大乾,剩下兩國都不想和平。西蒙還好,西蒙土地遼闊,土地不算貧瘠隻是嚴重缺水,才導緻作物不好生長。可北蠻——北蠻君主恐怕睡覺都想把城池奪回去。」

  北蠻地處極寒之地,越往北土地越貧瘠,氣候越嚴寒,越讓人難以生存。

  冬天的時候,呼出的氣都能結成冰碴子。

  被大乾攻佔的這十一座城,已經算是相對宜居的城市了——至少冬天不會凍死人。如此,北蠻如何甘心拱手相讓?

  沈清棠覺得自己一個普通百姓都能想明白的事,皇上和朝臣又怎麼會想不明白?

  他們心知肚明,卻又為何敢把擅長邊關荒野之戰、適應苦寒之戰的秦家軍,調到氣候炎熱、處處是海的南方?

  還要逼著旱鴨子秦家軍打水戰?!

  季宴時停住手,短促地「呵」了一聲,那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嘲諷。他的手從她身上移開,改為摟著她的腰,掌心貼著她腰側的曲線,微微收緊。

  「一群在京城養尊處優的蛀蟲們,哪裡想得了那麼多?他們最關心的,是自己的利益。自己的官位、自己的銀子、自己的家族。

  至於邊關?至於百姓?至於那些拼死拼活的將士?

  離他們太遠了,遠到看不見,遠到不值得放在心上。就算想到了,也不會在意。

  對他們而言,攻打而來的城池不是榮耀,是麻煩——要派駐軍,要撥糧餉,要安排官員治理,處處都要銀子,處處都要操心。若是可以,他們寧願都還回去,省得麻煩。」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種看透一切之後的涼薄。

  「他們甚至打著『就算打起來,大不了把占來的城池再還回去』的主意。反正又不是他們的地,反正又不是他們的命。換一個調兵回守的時間差,對他們來說就足夠了。他們在意的是調動時造成的兵權歸屬而不是底下將士的命。」

  季宴時低下頭,目光落在沈清棠的臉上,那雙黑眸裡映著跳動的燭火,像是兩簇幽幽的暗焰。

  「總之,對龍椅上那位以及朝中重臣而言,秦家讓他們難受的程度,遠遠高於西蒙和北蠻。」

  沈清棠長長嘆息一聲。她靠進季宴時懷裡,臉埋進他的頸窩,鼻尖蹭著他溫熱的皮膚,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一個朝廷滅亡,從來不是無緣無故的。」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頸窩裡傳出來,像隔了一層厚厚的布,「昏君當道隻是其一。」

  她的手指攥著他衣襟的一角,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就是苦了像秦家這樣的忠烈。更苦的是無辜的老百姓。」

  季宴時長睫垂下,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他沒說話,隻是收緊了摟著她的手臂,下巴抵在她頭頂,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一段時間。燭火「噼啪」響了一聲,爆出一朵小小的燈花,橘黃色的光暈在兩人身上晃了晃。沈清棠從他懷裡擡起頭,眼睛裡的霧氣已經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明而銳利的光。「哪怕如此,跟景王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你說是他想一箭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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