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477章 一心多用

  今天還在這裡擺攤,明天可能就被亂兵衝散了;今天還是沈記的經銷商,明天可能就不知道流落到哪裡去了。手裡從沈記拿的貨品,不是被人搶了,就是自己私吞了。

  人都活不下去了,還講什麼信用?

  往回交銀子的少之又少,十個裡面能有兩三個就不錯了。

  若是沈記不先給貨物,他們根本沒有銀子進貨,可若是先給了,貨出去了,銀子回不來,窟窿越來越大。

  總之,是不好破的死局。

  沈清棠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她猶豫,是因為覆乾軍治下相對安穩。

  之前負責人在信上寫得天花亂墜,說什麼「軍紀嚴明、秋毫無犯」「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遺」,可能情況會比其他戰區要好一些。

  不過,沈清棠覺得沒有冒險的必要。穩紮穩打,一步一步來,比什麼都強。

  季九跟著給出了這麼做的必要理由。

  「賺銀子是次要,主要底層經銷商可以做探子。再嚴苛的軍令,也隻能限制營內將士,卻管不到將士家屬。

  將士們下了值,回了家,跟老婆孩子說的話,軍令管不著。那些家屬去買菜、買米、買布的時候,跟街坊鄰居聊的天,軍令更管不著。

  同樣,像給營區送菜的商戶、給營區倒夜香的農人,他們每天進出營區,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能打聽到的消息比一般的探子都要多得多。」

  他說這話時,摺扇在手中緩緩轉動,扇骨擦過掌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一條蛇在草叢中遊走。

  沈清棠聽懂了季九的意思。

  探,不止是商探,還是密探。消息是要探給季宴時的。

  她沒有拒絕,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窗外那株開得正盛的梔子花上,雪白的花朵在綠葉間若隱若現,像藏在雲層裡的星星。

  「一會兒我就寫信給當地的負責人,安排發展下線的事。」

  季九拱手告辭,腰彎得很深,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敬而利落:「我也回去準備做生意的人手和銀錢。」

  他轉身往外走,靴底踩在青磚上,發出沉穩的「嗒嗒」聲。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著沈清棠,嘴角彎了彎,露出一抹混雜著佩服、驚嘆的笑容:「師父,你這腦子,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

  沈清棠看著他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揚,沒有說話。

  窗外的梔子花香一陣一陣地飄進來,清淡而悠遠,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在午後的陽光裡緩緩流淌。她重新坐回椅子上,鋪開一張信紙,提起筆,蘸了蘸墨,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停頓了片刻。

  然後,她開始寫信。

  筆尖在紙面上遊走,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秋蟲在夜裡低鳴。窗外的日頭偏西了一點,光線從她的左肩移到了右肩,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微微晃了晃。

  ***

  就這樣,沈清棠一心多用。

  跟季九合謀去做叛軍生意的同時,還要面對商會鋪天蓋地的圍剿,以及緊鑼密鼓地準備春日宴。

  那些日子,她的一天被切成無數碎片。

  早晨起來先看各地負責人的來信,處理沈記的緊急事務;上午到萬客來巡視一圈,應對商會的各種刁難;下午跟季九碰頭,商量跟覆乾軍交易的具體細節;晚上還要核對春日宴的物資清單,常常忙到深夜,蠟燭燃了一根又一根,燭淚堆了滿桌。

  幸好,春日宴辦得很成功。

  沈清棠站在遮陽傘下,目光從玩得不亦樂乎的賓客身上緩緩挪到沈家人身上。

  草坪上,有人在帳篷區圍坐聊天,有人在採摘園裡挎著籃子摘櫻桃,有人在湖邊垂釣,有人在天幕下下棋喝茶。孩子們在淘氣堡裡爬上爬下,尖叫聲和笑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沒有旋律卻讓人忍不住微笑的歌。

  沈家人這會兒都聚來她身邊。

  沈清棠看著這一切,眼中除了欣慰更多的是驕傲。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有光,那光不是日光,是發自內心的、看著家人一步步成長的滿足。

  「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在身邊幾個人的耳中。

  若是用現代的公司制度來形容沈記,沈清棠已然從事事親力親為的小攤販,快速成長為跨國集團的CEO,並且遊刃有餘。

  她不再需要親自去盤每一個櫃檯、核每一筆賬目,而是站在更高的地方,把握方向,布局落子。

  而沈清蘭,則快速從一個相夫教子的後宅夫人,被迫成為一個合格的財務總監。她學會了看賬本、做報表、核算成本、控制預算,那些曾經隻在魏國公府賬房裡見過的數字,如今在她筆下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沈逸和沈清棠從北川精心挑選而來的沈家少年們,更是進步迅速。

  若把京城沈記比作分公司,沈逸就是合格的分公司總經理。

  他管人、管事、管錢,裡裡外外一把抓,出了差錯自己扛,有了成績往沈清棠身上推,從不居功。

  而少年們,則是在輪崗的管培生。今天在萬客來熟悉櫃檯運營,明天去侍女閣學習客戶服務,後天到莊子上了解各種果蔬的生長特性。

  輪崗是暫時的,未來他們都將會成為各個分公司獨當一面的總經理。

  能主動開疆拓土,也能獨挑大樑,守好一城分公司。

  其中表現最優秀的就是沈耀祖。

  他現在已經可以出師了。

  沈清棠的意思是自己去西蒙後,讓他去南方歷練——將來整個長江以南的地區,都歸他管。

  然而沈耀祖拒絕了。

  他說自己還年輕,要學的還太多,想再跟著沈清棠多學習。說這話時,他撓了撓後腦勺,難得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情。那個平時咋咋呼呼、動不動就要去潑油漆的少年,在那一刻顯得格外沉穩。

  第二個優秀的少年,確切地說是少女——就是沈清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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