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不知道夫人吃的下幾張牌
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
沈清棠一巴掌拍開季宴時的手,力氣不小,手掌落在他的手背上,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她噌地站起來,雙手掐在腰側,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憋了許久的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季宴時,你是不是就不會好好說話?」她瞪著他,聲音又急又快,像是連珠炮一樣,「從我進門到此刻,你一直陰陽怪氣,跟來大姨媽似的。是,我瞞著你開棋牌室是我不對。我怕你生氣,不想惹你不高興。可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
她說著,下巴微擡起,逼視著他。
「我的棋牌室開在陽光底下,開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就是因為光明正大!我之所以會做這門生意,是因為我覺得京城這地方有錢有閑的人太多,對身心健康影響不大的娛樂項目不多。
我提供的這地方,男女老少都可以來,想不想花銀子玩都隨意。
自己組牌局,亦或是我幫他們組牌局,都行。
打麻將或者玩牌,涉及的銀子全部自己說的算。
一個銅闆不嫌少,千兩銀子不嫌多,他們自己定。棋牌室一律不幹預!」
她越說越氣,越說背挺得越直,下巴高高揚起,眼睛瞪得圓圓的,像一隻炸毛的貓。
「外面賭坊都一把一把的,我一個綠色棋牌室,憑什麼就得坐牢?我讓賀蘭錚和秦征入夥,什麼原因你猜得到,用得著這麼陰陽怪氣,扣我一頂莫須有的帽子?我不就是想著你收拾了秦征就不收拾我了嘛?」
她說到這裡,聲音微微一頓,呼吸急促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放軟了些,卻依舊帶著委屈:「怕你,不是因為我覺得自己錯了。也不是因為你嚇人,不過是因為我在乎你,不想惹你生氣而已!你還嘚瑟上了?」
她雙手掐在腰側,一副慷慨就義的表情,擲地有聲:「反正棋牌室我已經開了,你就說你想怎麼著吧?」
季宴時看著沈清棠,沒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桌沿,另一隻手隨意地放在膝上。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幾分興味,還有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兩個人四目相對。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枝丫的沙沙聲,能聽見遠處隱約傳來的更鼓聲。
夕陽的餘暉漸漸褪去,暮色從四面八方湧進來,在兩人之間織成一張朦朧的網。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沈清棠掐在腰側的手不知不覺收了回來。她垂下眼,又擡起,又垂下,最後隻敢偷偷地瞄他一眼。那挺直的背脊一點點垮下來,肩膀微微塌著,隻剩一雙烏黑的杏眸不服輸地瞪著季宴時。
可那眼神裡,已經沒了剛才的氣勢,隻剩下一絲倔強,還有一點點心虛。
沒辦法,季宴時討厭賭是事實。她知道還犯他忌諱,再怎麼說也有那麼點點理虧。
想了想,沈清棠又不甘心地小聲補了一句,聲音低得像是蚊子哼哼:「我們現代律法那麼嚴明那麼完善,禁黃禁賭禁毒,還不禁棋牌室呢……」
季宴時笑了。
這回少了些譏諷,多了些愉悅。那笑意從唇角漾開,漸漸漫到眼底,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他看著她那副又心虛又嘴硬的模樣,心裡那點鬱氣不知不覺散了大半。
「沈清棠。」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本王就是太縱著你,你才敢這麼囂張地對本王。」
話雖是指責,可沈清棠聽得出來,季宴時已經不生氣了。
最起碼不那麼生氣了。
她眼睛微微一亮,立刻拖著椅子往季宴時的方向挪了挪。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她也顧不上。她湊近他,仰著頭,眼巴巴地問:「你不生氣了?」
季宴時長睫半斂,俯視著她。昏暗中,他的目光深邃如井,看不清底下藏著什麼。
「本也沒多氣。」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氣的也不是你開棋牌室。」
他氣她為了瞞他,找其他男人來對付他。
氣她怕自己。
不,是怕她怕自己。
瞞騙他的人太多,怕他的人也足夠多,不需要再多一個她。
沈清棠茫然地看著季宴時。她歪了歪頭,眉頭微微蹙起,眼裡滿是不解。
除了棋牌室的事,她似乎也沒瞞他別的。連自己魂非本人的事都說了。
季宴時也不想解釋。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小貓。
「棋牌室你想開就開。」他收回手,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知道你是個有分寸的人,不會亂來。用不著瞞我。本王若是不想你開棋牌室,你壓根就買不成鋪子。」
沈清棠:「……」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好牛哦!
更氣的是,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見季宴時雷聲大雨點小地嚇唬了她幾句就鳴金收兵,沈清棠頓時膽子又大了起來。她往前湊了湊,眼睛裡閃著好奇的光,問他:「你怎麼收拾秦征的?」
季宴時開始笑。
隻唇角微勾,眼神幽涼的那種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意味深長,像是一隻貓看著爪下的老鼠,盤算著怎麼玩弄。
笑的沈清棠頭皮又開始發麻。她隻覺得後背一涼,汗毛都豎了起來。她連忙搖頭,擺手道:「算了,你別說了,我也不是那麼想知道。」
「夫人。」季宴時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沉的。
「嗯?」沈清棠警惕地看著他。
「聽說麻將牌一共有一百零八張牌?」
沈清棠一愣,不知道他怎麼忽然提起這個。她搖搖頭,如實道:「麻將總共應該是一百四十四張。不過我經常玩的是一百零八張。」
她玩一百單八張的,便在大乾推廣了一百零八張的麻將。那還是她費了好大勁才讓人做出來的,每一張牌都打磨得光滑細膩。
季宴時並不是真在意麻將有多少張牌,點點頭,「不知道夫人能吃得下幾張麻將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