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446章 姐姐和姐夫

  魏明輝往前走了兩步,同時朝沈清蘭伸出手,那手掌張開著,指節分明,指尖微微發顫,像是想要握住什麼。

  沈清蘭立在原地沒有動。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裙擺在晨風中輕輕飄動,髮髻上的銀簪映著日光,一閃一閃的。她的手卻背到了身後,十指交叉,緊緊地攥在一起,指節泛白,不讓魏明輝碰。

  在沈清棠的角度,能看見沈清蘭背在身後的手攥得很緊,陽光下,手背上青色的筋脈微微凸起,像是一條條細細的河流。

  她的表情是平靜的,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可她的眼睛裡卻像有兩股暗流在翻湧。有怨,有恨,有不甘,有委屈,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像是把所有情緒都壓在了眼底,不讓它們溢出來。她搖搖頭,回了幾句話,聲音不高,沈清棠同樣聽不真切。

  魏明輝收回手,垂下頭靜靜地聽著。他的肩膀隨著沈清蘭的話語微微塌下去,像是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樹,下頜綳得緊緊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麼。他沒有辯解,沒有反駁,就那麼低著頭,任由沈清蘭的話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得不到回應的沈清蘭漸漸變得激動。她的聲音拔高了,語速也快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憋得她喘不過氣。她握在身後的拳頭終於掄了出來,狠狠地砸向魏明輝的肩膀,一拳,又一拳,砸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委屈和怨恨全砸出來。

  沈清蘭這點力氣,對魏明輝來說不疼不癢。他動也沒動,隻肩頭因為受力前後輕輕晃動,就那麼站著,像一堵沉默的牆。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沈清蘭臉上,沒有躲閃,沒有迴避,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眼底有心疼,有愧疚,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柔。

  沈清蘭不知道又說了什麼。聲音忽然低了下去,眼淚流了下來,身體開始顫抖。

  魏明輝突然伸手,握住了沈清蘭捶打自己的手,五指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把人拉進了自己懷裡。

  沈清蘭情緒很激動,用力掙紮。她的身體在他懷裡扭動,雙手推他的胸膛,肩膀弓著,想要掙脫出來。可魏明輝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緊緊地圈著她的腰和背,紋絲不動。

  魏明輝強勢地把人摟進懷裡,一隻手扣在她背後,手掌展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他低下頭,薄唇貼著她的耳朵,說了些什麼,隻有沈清蘭一個人能聽見。

  沈清蘭先是漸漸安靜下來,身體不再掙紮,僵硬得像一塊石頭。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又激動起來,猛地一把推開魏明輝,轉身往馬車上跑去。裙擺在她身後翻飛,像一朵被風吹散的花。她跑得很快,鞋底踩在青石闆路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頭也不回。

  魏明輝想追,剛邁出一步,圓圓便攔在了他面前。

  圓圓仰著頭,小手叉著腰,像一尊小小的門神。她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襖,頭上紮著兩個小揪揪,臉蛋圓圓的,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魏明輝,嘴唇嘟著,一副「你不許過去」的表情。

  魏明輝彎腰,蹲下來,跟圓圓平視。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手掌在她柔軟的頭髮上輕輕蹭了蹭,又捏了捏她的小臉蛋,笑著說了幾句話。圓圓先是闆著臉,聽了兩句,嘴角便彎了,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表情變化之快,像六月的天。

  魏明輝又抱起小向北。

  小傢夥穿著一身靛藍色的棉襖,圓滾滾的,像一隻小熊。

  他被魏明輝舉起來,小向北如今胖了不少,比起同齡人還是瘦小。他伸手就去抓魏明輝的胡茬,抓了兩下沒抓著,又去捏他的鼻子。

  魏明輝也不躲,任由他捏,嘴角始終掛著笑。他把向北舉高了些,在他嫩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又輕輕捏了捏他的臉,才把他放下來。

  最終,他目送圓圓和向北都上了馬車。圓圓自己爬上馬車,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他一眼,揮了揮小手;向北被奶娘抱上去,還在「爹爹」、「爹爹」地叫著,小手朝他的方向伸了伸。

  魏明輝自己立在原地,長長久久地看著沈清蘭的馬車。

  馬車簾子已經放下了,遮住了裡面的光景,可他像是能透過那層簾子看到裡面的人似的,目光久久沒有移開。他的衣角被風吹起,獵獵作響,可他一動不動,像一尊風中的雕塑。

  沈清棠搖搖頭,放下車窗簾。

  簾子落下,遮住了窗外的光景。

  她靠在車壁上,輕輕嘆了口氣,示意車夫趕車。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她喃喃地念了一句,聲音輕得像嘆息。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闆路,咕嚕咕嚕地響著,漸漸駛離了貢院門口。

  ***

  沈清柯回到家,照例睡了個天昏地暗。他一頭栽倒在床上,連鞋子都沒脫,被子也沒蓋,就那麼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呼吸沉沉。從午後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中間連翻身都沒翻過。

  沈家人卻沒像上次一樣圍著他轉。

  大家都忙,能一起去貢院接沈清柯回來已經是忙裡偷閒。

  李素問把雞湯溫在竈上,囑咐書童等他醒了再端過去,便匆匆去處理人情往來的帖子了;沈嶼之出門會友,說是要跟人商量什麼生意上的事;沈清蘭回來後就關在自己房裡,沒出來過;沈清棠則一頭紮進了萬客來的賬房裡,對著賬本和名冊寫寫畫畫。

  就在春闈結束的第二天,安靜了數天的京城商場,突然就狂風暴雨。

  天氣都十分配合。那天早晨,天色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一絲風都沒有,悶得人喘不過氣。

  街道兩旁的招牌被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砸下來。賣菜的小販比平時早收攤,街上的行人腳步匆匆,像是預感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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