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445章 春闈結束

  忙起來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

  街上的柳絮飄完了,槐花開了又落,空氣裡瀰漫著初夏的氣息,暖洋洋的,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眨眼就到了春闈考試結束。

  沈家人又齊齊放下手裡的活,到貢院去接沈清柯回來。

  沈嶼之一大早就穿戴整齊,站在院子裡催了好幾遍「快些快些」;李素問提著食盒,裡面裝著熬了一上午的雞湯,用棉布裹著保溫;圓圓和向北也跟來了,小傢夥們不知道什麼是春闈,隻知道要去接舅舅,高興得手舞足蹈。

  這回,沈清蘭沒上沈清棠的馬車。她帶著圓圓和向北,坐上了自己的馬車,簾子放下,遮住了裡面的光景。明擺著要去接魏明輝。

  沈清棠沒說什麼。像季宴時說的,愛情這事,冷暖自知。要怎麼跟魏明輝相處,是阿姐說了算。她身為妹妹,能做的就是當好沈清蘭的退路。

  沈清蘭想跟魏明輝在一起,她支持;沈清蘭想跟魏明輝分開,她也會毫不猶豫地當兩個人之間的絆腳石。

  貢院門口又圍了不少人,卻不像送考生那日那麼多。送考那天,人山人海,水洩不通,如今隻剩稀稀拉拉的人群,三三兩兩地聚在門口,翹首以盼。大概因為有不少考生壓根堅持不到這會兒——有病退的,面色蠟黃,被人攙著出來;有提前交卷的,垂頭喪氣,腳步虛浮。還有些人的位置空著,人沒出來,家人等在外面,越等越心慌。

  沈清柯和魏明輝都是能沉住氣的人。早寫完了,卻沒提前交卷。倒不是不自信。

  若是他們學問夠好,提前交上去的試卷還能不能是他們的,就不好說了。這貢院裡頭,人多眼雜,手雜,心也雜。離開了貢院,什麼都看不見,還不如隨大流,安安穩穩地等到最後一刻。

  這些考生們進考場時,一個個意氣風發,穿著新衣,提著考籃,昂首挺胸,像是要去赴一場盛大的宴席。出來時卻像霜打的茄子。

  一個個活像癮君子,面黃肌瘦,神情憔悴,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有人眼眶深陷,有人嘴唇乾裂,有人走路都在打晃,像是風一吹就要倒。家人們迎上去,有人扶著,有人哭著,有人急著遞水遞吃的,場面亂成一團。

  相比之下,沈清柯算是很清爽的一個。他的頭髮闆闆整整,用一根木簪束著,一根亂髮都沒有;衣衫整齊,雖然皺了些,卻沒有污漬;人也瘦了一圈,面色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痕,精神卻還好,眼睛是亮的,步子也穩。

  李素問看見沈清柯,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拉著沈清柯,前前後後、左左右右檢查了一遍——翻翻領口,看看有沒有虱子;擼起袖子,看看胳膊上有沒有傷;又讓他張開嘴,看看舌頭。確認完好無損,才鬆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幸好你沒事。走,回家!我給你熬了補身體的湯,燉了一上午了,就等你回來喝。」

  沈清柯先是看向沈清棠,目光裡帶著幾分感激:「這得歸功於妹妹的考生大禮包。我有防風的帳篷可以睡覺和換衣物,有自熱的火鍋和隨時能吃熱乎的泡麵之類,沒受什麼苦。」

  他又垂眸看向李素問,聲音放柔了幾分,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讓娘擔心了!不過,我不想喝湯,隻想睡覺。」

  李素問想起上次考試之後,沈清柯一連睡了三日,怎麼叫都叫不醒,嚇得她差點去請大夫。她忙把沈清柯的書童喊過來,讓他幫著自己把沈清柯扶上馬車,一邊扶一邊催促:「快快!先把公子送回家,讓他睡,睡飽了再喝湯。」

  沈清棠送李素問和沈清柯離開後,也上了馬車。車夫問去哪兒,她說了句「不急」,便掀開車簾的一角,透過車窗看向不遠處的沈清蘭和魏明輝。

  沈清蘭的馬車停在貢院門口的一棵老槐樹下。她下了車,站在車旁,一隻手牽著圓圓,另一隻手抱著向北。她的目光在人海中搜尋,找到了魏明輝的身影,便定住了,沒有再移開。

  大概是因為頭一次接觸考生大禮包不太會用的關係。

  魏明輝比沈清柯狼狽得多。他的青衫皺得像腌菜,袖口上沾著墨漬,下巴上冒出一層青黑的胡茬,眼睛紅紅的,像是熬了太久沒合眼。他手裡提著考籃,考籃的提手斷了,用麻繩綁著,晃晃悠悠的。

  魏明輝的小廝背著看起來還鼓鼓囊囊的考生大禮包擠過人群,跑到他身邊,接過考籃,又遞上水囊。魏明輝接過水囊,仰頭灌了幾口,水順著下巴流下來,他也不擦。

  然後他擡起頭,看見了沈清蘭。

  隔著人群,隔著塵土,隔著這些日子的分離和沉默,兩個人就那麼對視著。

  沈清蘭沒有動,魏明輝也沒有動。圓圓仰著頭,看看娘親,又看看遠處的爹爹,小嘴張了張,到底沒出聲。

  沈清棠放下車簾,靠回座位上,輕輕嘆了口氣。

  陽光從車窗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遠處貢院的大門在日光中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場漫長的考試畫上一個句號。

  魏明輝比沈清柯要憔悴一些。他身上那件青灰色的長袍本是合身的,此刻卻空蕩蕩地掛在肩上,像一面沒撐開的旗,風一吹便顯出底下瘦削的輪廓。他整個人像是從減肥營裡剛出來的,下頜的線條鋒利得像刀削,顴骨微微凸起,眼窩深陷,胡茬青黑地鋪了半張臉,襯得那張本就白皙的臉更顯得蒼白。

  貢院門口的人群漸漸散了,考生的家眷們三三兩兩地攙扶著離開,地上落了一地的紙屑和草稿,被風吹得打著旋兒。

  遠處有幾個賣吃食的小販還在吆喝,聲音卻比方才低了許多,像是怕驚擾了這散場的餘韻。

  魏明輝先動了。他嘴裡說著什麼,聲音不大,隔得太遠聽不真切,隻看得見他嘴唇翕動,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清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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