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438章 我不知道

  「沒事。」魏明輝不在意地搖頭,伸手揉了揉圓圓的頭頂,動作溫柔,「童言無忌。何況,考不考得中,靠的是本事,又不是祝福或者詛咒。」

  沈清蘭讓奶娘和丫鬟帶著圓圓和向北回車上。奶娘走過來,從沈清蘭懷裡接過向北,小傢夥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伸手朝沈清蘭的方向抓了抓,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圓圓則一步三回頭,小手被丫鬟牽著,眼睛卻一直盯著魏明輝,直到被人群淹沒。

  沈清棠聽見沈清蘭讓奶娘帶孩子走,便知他們有私密話要談。她帶著冬雪退了幾步,在一棵老槐樹下等著。槐樹的樹枝在頭頂沙沙作響,一點積雪被風吹下,落在她的肩頭。

  沈清蘭的神情越來越激動,肩膀微微顫抖,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質問什麼。

  魏明輝也一臉痛苦,眉頭緊鎖,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像是在承受著什麼看不見的折磨。

  沈清蘭哭了起來。她的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一顆接一顆,無聲地滑過下巴,滴在衣襟上。

  魏明輝伸手想去抱她,手臂張開,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這個資格。

  沈清蘭退後一步,用手背擋住他伸過來的手,阻止了他。

  沈清蘭壓不住情緒,聲音越來越大:「早知現在,何必當初?」

  那聲音裡帶著委屈、帶著怨恨、帶著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不甘,像一把鈍刀,割在自己以及魏明輝的心上。

  周圍的人聽見動靜,都朝他們看過去。有人指指點點,有人交頭接耳,有人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神情。

  沈清棠見狀,趕緊帶著冬雪走到跟前,打斷他們的談話。她聲音不大,卻恰到好處地插了進去:「阿姐,來給你送點兒東西。」

  她眼神示意冬雪把東西放在地上。說是給沈清蘭送的,其實東西給誰的,一眼便知——那考生大禮包鼓鼓囊囊的,外面用粗布包著,上面還系了一根紅繩,一看就是給考生準備的。

  魏明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朝沈清棠點點頭,聲音裡帶著感激:「謝謝清棠妹妹!」

  沈清棠搖頭,語氣平淡卻堅定:「能不能應你這聲妹妹,要看我阿姐的意思。」

  都是聰明人,魏明輝隻愣了一下便懂了沈清棠的意思——她不反對,但也不代表沈家接受他,一切還得看沈清蘭的態度。他感激地朝沈清棠笑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慚愧,幾分釋然。

  經沈清棠這一打岔,沈清蘭情緒穩定了不少。她背過身,悄悄擦了下眼淚,指尖在眼角飛快地抹過,又深吸了一口氣,肩膀起伏了幾下,才轉回頭。她的眼睛還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聲音卻已經恢復了平靜:「你先去考試吧!其他的,等考完再說。祝你金榜題名,一舉得魁!」

  魏明輝點點頭,目光在沈清蘭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心裡。然後他彎腰,拎起冬雪放在地上的考生大禮包,朝檢查處走去。

  沈清蘭望著魏明輝的背影,目光變得複雜。那目光裡有怨,有恨,有不舍,有期待,有說不清的柔軟,也有道不明的酸澀。像一鍋煮沸了的雜燴湯,什麼味道都有,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多。

  沈清棠正想喊沈清蘭走人,就聽見沈清蘭喃喃道:「他以前從來不做這些的。」

  沈清棠莫名其妙地看向魏明輝。他做什麼了?隨即反應過來,是提行李。

  以前魏明輝出門,身邊可不止一個小廝,前呼後擁的,哪用得著少爺自己動手拎行李?

  如今他身邊就一個小廝,背著書簍抱著被褥騰不出手,沈清棠送的考生大禮包是他自己提的。

  他做起來這般自然,沒有半分不自在,可見這段時日也是實打實吃過苦的。

  沈清棠忽然想起沈清蘭鬧和離時,季宴時說的話。他說,他倆不是那麼簡單。

  當時她沒多想,如今看來,季宴時怕是知道些什麼內情。

  沈清棠正在咂摸季宴時的話,沈清蘭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風:「清棠,他說若是他高中,就來登門提親。」

  沈清棠瞬間回神,看看沈清蘭,又看看排隊過檢查的魏明輝。

  他正站在隊伍裡,微微側著身,目光還往這邊看。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一下,魏明輝便轉回頭去,低下頭,不知在看什麼。

  「嗯?失去了知道你的好了?」沈清棠問,語氣裡帶著一點兒沈家人都有的氣性。

  沈清蘭搖搖頭,目光垂下來,看著自己的腳尖:「我不知道。」

  「那你怎麼想的?」沈清棠追問。

  沈清蘭還是搖頭,聲音更輕了:「我不知道。」

  沈清棠沒再說什麼。

  阿姐分明已經動搖。

  她的目光追著魏明輝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在檢查處的門洞裡,都沒收回來。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裡反覆拉扯。

  晨光越來越亮,貢院門口的人漸漸少了。

  考生們都進去了,送行的親屬們三三兩兩地散去。沈清蘭站在原地,風吹動她的裙角,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沈清棠沒有催她。她站在一旁,抱著胳膊,安靜地等著。

  過了許久,沈清蘭才轉過身,朝馬車的方向走去。她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麼。沈清棠跟上去,與她並肩走。

  「走吧,回家。」沈清棠說。

  沈清蘭點點頭,沒有說話。

  陽光鋪在青石闆路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前一後,像兩條平行的線,偶爾交疊,又分開。

  ***

  晚上,纏綿過後,沈清棠喘息著靠在季宴時懷裡,半閉著眼。她的手指懶懶地搭在他胸口,感受著他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床帳半掩,燭火已經滅了,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的縫隙漏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銀線。

  「你是不是知道些魏明輝的事?」她問,聲音有些啞,帶著事後的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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