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323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沈清棠深知季宴時可不是隻因為她罵皇上一句就用這種事當玩笑的。

  他開口,必然要負責。他說的話,每一句都有分量,從來不會信口開河。

  季宴時擡腿擠上軟榻。那軟榻本就不寬,他這麼一擠,兩個人挨得更緊了。他兩手從沈清棠肋下穿過,環抱著她,下巴抵在她左側的肩膀上,跟她臉貼著臉。他的呼吸溫熱,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你不是說,」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不想我帶著遺憾過一輩子?」

  沈清棠才不信他。她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幾乎看不見黑眼珠,隻餘一片眼白。

  「別往我身上甩鍋!」她的聲音揚了揚,「你之前不承認,不是不信他和你母妃的感情?」

  季宴時沉默了片刻。

  燭火跳了一下,他的側臉在光影裡明明暗暗。

  「之前是不信。」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沈清棠有時候挺想打季宴時的。他總是說話說一半,剩下一半讓人猜。吊著人的胃口,像貓逗老鼠似的。她不想慣著他的時候,就不吭聲不接茬,把話晾在那裡,看他怎麼辦。

  屋裡安靜了下來。

  燭火在燈盞裡輕輕跳動,偶爾爆出一朵小小的燈花,發出極輕微的噼啪聲。炭盆裡的炭火燒得正紅,偶爾「啪」地一聲,炸開幾點火星子。

  過了一會兒,季宴時大概意識到沈清棠不高興了。他的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自顧自繼續道,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藏在心底很久的秘密:「這次給賀蘭錚動手術後,他睜開眼第一句話,是叫我母妃的名字。」

  沈清棠的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彼時賀蘭錚還不是完全清醒。」季宴時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像是耳語,「他把我認成了母妃,笑著問我:『你來接我了嗎?真好。我真的好想你。』」

  季宴時聲音有些沉,喉結滾動了一下。「還在夢中低喃:『我們終於能無所顧忌地在一起了。』」

  沈清棠安靜地聽著,一動不動。她能感覺到季宴時的呼吸,就在她耳邊,平穩的,卻比平時慢了許多。

  她想了想,輕聲問季宴時:「合著這段時日,你那麼上心地照顧賀蘭錚,是怕他真去找你母妃?」

  季宴時垂眸,沒說話。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綳得緊緊的。

  沈清棠知道自己猜中了。她嘴角微微抽了抽,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嘆。

  誰能想到,算無遺策、強大無比的寧王殿下,還有如此一面?那個在朝堂上翻雲覆雨、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那個讓所有人都看不透的寧王,居然怕一個將死之人去找自己的母妃。

  不過,沈清棠也清楚,季宴時也是真心想救賀蘭錚。那種在意,不是怕,是捨不得。嘴上再不承認,可那些守在手術室外的日日夜夜,那些親手換的葯、親手喂的飯,騙不了人。

  季宴時的臉在沈清棠的臉上輕輕蹭了蹭。動作很輕,像一隻大貓在撒嬌。他的胡茬蹭過她光滑的臉頰,有些紮人,卻帶著幾分親昵。

  他主動跟沈清棠分享賀蘭錚的事,聲音比方才放鬆了些。

  「他這幾日越來越好了。能吃能睡,傷口恢復得很快。孫五爺說,看樣子再有十天半月就能下床了。」

  能下床是一回事,能不能走是另外一回事。賀蘭錚坐了這麼多年輪椅,不單是因為腸胃問題。那些壞死的神經、萎縮的肌肉,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復的。

  沈清棠由衷為季宴時高興。她擡手,跟他十指相扣。兩隻手交握在一起,掌心相貼,溫度從彼此的手心傳遞。

  「真好!」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事情總歸朝著對我們有利的方向發展。之前北蠻和大乾沆瀣一氣,暗戳戳想聯手滅了西蒙。」

  她笑了笑,嘴角彎了彎:「如今西蒙親王不死,反倒是沈清丹的死因公之於眾,三國又回到了彼此為敵的起點。」

  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就是自己身後這個男人。他什麼都沒做,卻什麼都做了。那些局,那些棋,那些暗流湧動的算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季宴時搖了搖頭,下巴在她肩上輕輕蹭了蹭。

  「不是回到起點。」他的聲音篤定,「是徹底斷了北蠻和大乾聯手的路。雖說隻一個永親公主改變不了兩國的關係,但,就像你說的那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頓了頓,繼續道:「等流言和沈清丹的死因傳遍大乾時,才是真正隔斷北蠻和大乾聯盟的利器。」

  沈清棠聽完,借用了一句秦征常對自己說的話:「幸好,咱倆不是敵人。」

  跟季宴時這樣的人為敵,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報仇都找不到真正的仇家。他殺人不見血,布局不留痕,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掉進了萬丈深淵。

  季宴時沒說話,隻是低頭在沈清棠發頂落了一個吻。

  他死也不會與她為敵。

  過了一會兒,他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正濃,月亮不知什麼時候躲進了雲層裡,隻剩幾顆稀疏的星子掛在天空。

  他起身下榻,彎腰把沈清棠公主抱起來。他的手臂很有力,托著她像托著一片羽毛。

  沈清棠勾著季宴時的脖子,手指觸到他後頸的皮膚,溫熱的。她軟聲抗議,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季宴時,我今兒沒心情。」

  任誰看見沈清丹那副樣子,都不可能再沒事人一樣做那種事。那些傷痕、那些烙印、那些屈辱的死狀,像一根刺紮在心裡,拔不出來。

  季宴時沒好氣地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的反問:「本王在你眼裡,難道跟白起一樣,不分場合、不分時間地求歡?」

  沈清棠:「……」

  她一時不知道季宴時是在罵白起,還是罵自己,亦或是罵她?

  白起是個白毛畜生。季宴時拿自己跟白起比,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

  不管罵誰,不做就行。

  罵就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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