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322章 你爹太不是東西

  這一代君主,這朝廷,不值得他輔佐。可未來的君主呢?就算不為了君主,不為了朝廷,隻為了給黎民百姓當一個好官,他也得高中。

  書,還得讀。

  李素問長嘆一聲,沒說話。她隻是伸手,輕輕拍了拍沈清柯的手背。

  沈嶼之則苦笑了一下。他睜開眼,目光在車廂裡掃了一圈,落在每個人臉上。「我們這一輩人已經老了。」

  他的聲音蒼老了許多,帶著幾分疲憊,幾分釋然,「將來,這天下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馬車轔轔而行,車輪碾過青石闆路,發出沉悶的聲響。窗外的嘈雜聲漸漸遠了,那些議論聲、叫喊聲、馬蹄聲,都被甩在身後。馬車裡的人都沒再說話,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隻有風聲,呼呼地響著,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冬日特有的乾冷。

  沈清棠靠在馬車壁上,閉著眼。

  他們的天下嗎?

  怎麼聽著這麼惶恐?

  ***

  季宴時夜裡又回來了。

  更深露重,月色稀薄,他進院門時腳步輕得像貓,守夜的婆子縮在門房裡打盹,竟沒一個人發現他回來。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晃晃悠悠,在地磚上投下搖曳的光影。他推門進屋時,帶進一股子寒氣,那寒氣裹著外頭霜雪的味道,在暖融融的屋裡漫開來。

  燭光還亮著。

  床頭那盞青瓷燈盞裡,燈芯跳著一簇小小的火苗,把屋裡照得昏黃朦朧。沈清棠卻沒在床上。她坐在床邊的軟榻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雙手環抱小腿,下巴抵在膝蓋上方,烏髮散落在肩頭,隨著她微微晃動的身子輕輕擺動。

  她的眼神渙散地看著前方,視線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一看就知道在神遊。

  軟榻上鋪著厚厚的褥子,她陷在裡面,像是被棉花裹住。

  燭光映在她臉上,半邊明半邊暗,輪廓柔和得像一幅畫。可那幅畫裡,眉眼間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悵然。

  季宴時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片刻。見她連自己進來都沒發現,怕貿然出聲嚇到她,便曲指在門闆上輕輕敲了兩下。

  「篤、篤。」

  聲音不大,在寂靜的夜裡卻格外清晰。

  沈清棠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被人從夢裡拽出來一樣,眨了眨眼,慢慢轉過頭來。看見季宴時的那一瞬間,她的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

  「你怎麼回來了?」她的聲音有些啞。

  季宴時走的時候,說得在宮中留幾日。沈清棠以為至少三五天見不著人,沒想到這才過了一日,他就出現在門口。

  季宴時邁步進來,順手帶上門。那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極輕微的聲響,將冷意隔絕在外。「擔心你,回來看看。」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隻是出門買了包茶葉順道回來。可沈清棠知道,從宮裡到這兒,騎馬也得小半個時辰。何況大半夜的出宮哪裡容易?

  他來回折騰,不過是擔心她。

  沈清棠仰頭看著季宴時,嘴角慢慢彎起來,笑了。

  笑容有些淺,卻從眼底漫開來,把她臉上那點悵然一掃而空。她歪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燭火映在了裡頭。

  季宴時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意味。他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低低的:「笑什麼?」

  「笑你情話說得越來越自然。」沈清棠嘴角的弧度揚得更大,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說也奇怪,季宴時在旁的事上,總是做多說少,說話總說三分,剩下的讓人猜。

  他手底下那些人,揣摩他的心思揣摩得頭髮都白了。偏偏隻在私下和她在一起時,說話葷素不忌,尺度大到得打馬賽克才能聽。而且他說那些話時,臉不紅氣不喘,說得特別直白露骨,像是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季宴時聽了,輕哼一聲。那聲哼從鼻子裡出來,帶著幾分不自在。

  「夫人端的難伺候!」他學著她平日的語氣,一字一頓道,「以前嫌棄本王是個木頭樁子,長了一張沒用的嘴。本王日日對著鏡子練習,好不容易能厚著臉皮哄夫人開心,又被夫人嫌棄油嘴滑舌。」

  沈清棠:「……」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些時候,有的男人比女人還小心眼。大晚上的,算賬容易掰扯不清。主要是容易在床上掰扯不清。那些舊賬,翻著翻著就翻到被子裡去了,最後吃虧的總是她。

  這會兒沈清棠心情有點低落。尤其是白日看見沈清丹的慘狀之後,那些傷痕、那些烙印、那些觸目驚心的畫面,像釘子一樣釘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她實在不願意想那種事,於是果斷換了個安全點兒的話題,仰著臉問他:「皇上怎麼放你回來了?」

  「本王來去自由,何須他放?」季宴時脫掉染了風寒的外袍,隨手搭在屏風上。那袍子帶著外頭的涼氣,在暖和的屋裡散開一股子冷意。他斜坐在沈清棠身邊,長腿一伸,從背後環住她,把人圈進懷裡。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中衣傳過來。「今兒嚇到了?」他問,聲音放得輕了些。

  沈清棠不客氣地往後一靠,後腦勺抵在季宴時肩膀處,整個人放鬆下來,像一隻蜷縮在窩裡的貓。

  「倒是也不算嚇到。」她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就是覺得……你爹太不是東西!」

  季宴時:「……」

  他默了片刻,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燭光在他側臉上跳動,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淡淡的:「你不是說,賀蘭錚更像我爹?」

  沈清棠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樂了。那笑聲從胸腔裡滾出來,帶著幾分意外,幾分驚喜。她扭過頭,看著季宴時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眼裡滿是促狹。「季宴時,你也有牆頭草的一天?」

  打趣完,她突然反應過來季宴時的意思,霍然扭頭,瞪圓了眼望著他。那雙杏眸在燭光下亮得驚人,裡頭滿是驚愕:「什麼意思?你想認賀蘭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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