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8章 深吻
季宴時心裡清楚沈清棠此舉同時也是斷了錢家的後路。
她要逼著錢家上戲台,以免蛇鼠兩端,再反悔投靠其他陣營背刺沈記一刀。
有時候,隊友的背叛比最強勢的敵人毀滅性更大。
敵人再強,你還能防備;隊友捅刀,防不勝防。
話說的漂亮沒有用,得看事情怎麼做。
沈清棠從來不是一個隻會說漂亮話的人,更不會聽盟友的漂亮話。
而沈清棠藏身幕後,就能做更多的事。
比如挑起皇商商會裡兩個不同陣營之間的內訌。
皇商商會的商人主要是太子和景王兩派,季九說他的人隻佔三分之一且明面上也是太子和景王兩派的人。
他們能同仇敵愾地對付沈記,不代表他們心齊,更不代表他們是鐵闆一塊。
再堅固的鐵闆,鑿子敲得久了,也會裂開縫。
畢竟,商人重利。
他們抱皇子的大腿,斥巨資供養皇子府,為的也不是積德行善,而是獲取更大的利益。
供奉菩薩還求菩薩保佑呢,何況是供奉皇子?
在利益面前,這些同陣營的大商人也是對手。
碗裡的肉就那麼多,你多吃一口,我就少吃一口,誰肯讓著誰?
季宴時嘴角微微彎了彎,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說完正事,綉娘也為沈清棠量好了尺寸。
幾個綉娘無聲地行了一禮,魚貫而出,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門在她們身後輕輕合攏,發出極細的「嗒」一聲響,室裡便隻剩下了兩個人。
季宴時端著的王爺架子瞬間散去。那副在人前矜貴冷峻的面具像被一隻手摘了下來,露出了底下的真實模樣。他伸手,勾著沈清棠的腰,五指扣住她纖細的腰側,輕輕一拉,便將她帶進了自己懷裡。
正準備穿衣的沈清棠沒有防備,她正彎腰去夠搭在椅背上的褙子,身體微微前傾,重心不穩。驚呼聲還沒來得及從喉嚨裡溢出來,人已經到了季宴時懷裡。她的後背撞上他溫熱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心跳的節奏,沉穩而有力。
她還未找到重心站穩,就被他低頭吻了下來。
季宴時一隻手扣在她腰後,穩穩地撐著她的身體,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移到了她的腦後,手指插入她的發間,輕輕扣住。他的吻很輕,卻侵略性十足,像是在品嘗一道等了很久的珍饈,一口一口,細細地,慢慢地。
沈清棠兩手抓著季宴時的胳膊,本意是想推開他。
她的手指扣住他的小臂,指腹按著他緊繃的肌肉,用了三分力。可那力道在他面前實在微不足道,像蚍蜉撼樹。慢慢地,推搡變成了抓握,指尖陷進他手臂的衣料裡,攥得緊緊的。
她無意識地用力,雙手用力抓著季宴時的小臂來維持癱軟的身體。
上半身被他壓得朝後彎成一抹誇張的弧度。她的腰彎得像一張弓,脖頸後仰,喉間微微繃緊,大半身體的重量都落在季宴時撐在她腰後的那隻手上。那隻手穩穩地托著她,紋絲不動,像是能托起她整個世界。
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交疊的身影上,在地上投下一片纏綿的暗影。
良久,季宴時猛地用力推開沈清棠。
說「推開」並不準確,他沒推開她的人,隻是單手抵著她的肩膀,把她的腦袋推離了自己的唇。兩個人的大半身體還緊貼在一起,她的腰腹貼著他的,腿挨著他的腿,一絲縫隙都沒有。他若是鬆手,渾身綿軟無力的沈清棠便會跌落在地。
女人感覺往往來得慢,去得也慢。沈清棠唇色嫣紅,微微腫著,像熟透的櫻桃。她的臉頰緋紅,從耳根一直燒到脖頸,眼底還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她一臉春意,茫然望向季宴時的眼中還滿是未退的情慾,睫毛微微顫著,像蝴蝶扇動翅膀。
吻她的是他,推開她不想繼續的也是他。
季宴時維持著一手摟著她腰、撐著她身體重量的姿勢,另一隻手蓋在了她眼上,微微側過頭,下巴抵在她肩上。他的指腹貼著她的眼瞼,能感受到她睫毛的輕顫,一下一下,像羽毛掃過掌心。
他微微粗喘著,呼吸不穩,胸膛起伏。薄唇貼著她耳畔,聲音低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帶著一種壓抑到極緻的隱忍:「真想把你拖床上去。」
炙熱的呼吸噴在沈清棠耳側,燙得她渾身一顫,本能地往後仰頭想躲。可他的手扣在她腦後,擋著她的退路,她無處可逃。
季宴時閑著的另一隻手扣在沈清棠腦後,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肩窩裡,繼續道,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不甘:「你今兒眾目睽睽之下過來王府,我若拉著你白日宣淫,你名聲就毀了。我忍了兩年,不差這幾個月。」
他說「兩年」時,聲音微微沉了沉,像是在提醒她,他們已經走了多遠的路。
沈清棠嘴角微抽,理智慢慢回籠,臉上的潮紅還沒退盡,眼底卻已經恢復了清明。她沒好氣地抵著他胸膛往後退,手上用了力,嘴上嫌棄道:「你還委屈上了?」
那語氣裡帶著嗔怪,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心疼。
季宴時不置可否,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彎,沒再拉她。
他彎下腰,撿起她方才抓在手裡又掉落在地的月白色的褙子。
接著從衣架上抓過她藕荷色的中衣、素色的褻衣,一件一件,搭在他臂彎裡,遞給她。
「不是還打算去看賀蘭錚?我陪你。」季宴時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平穩,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沈清棠點點頭,麻利地往身上套衣服。她先穿褻衣,系帶在胸前打了個結;再穿中衣,領口整理好;最後套上褙子,系好腰間的絲絛。一邊整理袖口,一邊隨口糾正他:「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是不是也不該再直呼其名了?」
季宴時沒說話。他轉過身去,負手而立,面朝窗外,像是沒聽見。可他那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分明在說:聽見了,不想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