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讓你跌入泥潭
聞言,金建華一僵。
又是出國!
他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不行,他不能走。
現在離開,不就等於認輸,等於將金家拱手讓給陸時安嗎?!
「快了,媽,都在辦。」他含糊應道,語氣透出不耐。
茶杯被輕輕擱下,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林瓏對這個回答顯然不滿,淡淡嗯了一聲。
沉默中,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然而,金建華渾然不覺,他腦中隻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
找到那封信!
必須找到!
隻要信還在金家,沒落到林瓏手裡,他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媽。」
想到這兒,金建華語氣有些焦躁地問:「剛才……我哥他們,就隻在客廳坐了會兒?沒去別的地方?」
林瓏擡眼,目光裡帶著明顯的疑惑和一絲警惕:
「問這做什麼?雲舒懷孕身子重,坐久了腰酸,我讓小張扶她去二樓東頭客房歇了小半個時辰,怎麼了?」
「二樓客房?」
金建華的心猛地一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沒……沒什麼,隨口問問,她……休息時,就一個人嗎?」
「小張一直在門外候著。」
林瓏的回答滴水不漏,審視的目光卻更重了:「建華,你今天很不對勁。」
「沒有,媽,您多心了。」
金建華矢口否認,顧不上安撫母親:「我就是……有點累,我上樓躺會兒。」
話音未落,他已迫不及待地轉身沖向樓梯。
林瓏盯著兒子倉皇失措的背影,眉頭緊緊鎖死。
金建華衝上二樓,目標明確地直奔東頭客房。
房門洞開,室內整潔如新,彷彿從未有人踏足。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進來,卻絲毫驅不散他心頭的寒意。
如果姜雲舒真的把信留了下來,那麼最可能的地方就在這裡!
金建華雙眼赤紅,徹底失去了平日裡的從容風度,撲向那張鋪著素色床單的單人床,粗暴地掀開枕頭,被子,甚至把床墊都掀起來一角仔細摸索。
就連床底下也趴下去看了個遍,隻蹭了一身灰。
沒有!
他又撲向靠牆的衣櫃,猛地拉開櫃門,將裡面疊放整齊的備用被褥、枕頭一股腦扯出,裡裡外外,連角落的灰塵都摸了個遍。
梳妝台的抽屜被一個個拉開倒空,他甚至不死心地探手到窗簾後,在縫隙裡摸。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不可能!
她明明說留在這裡了!
一個小時後,金建華喘著粗氣,汗水浸濕了鬢角,昂貴的羊絨衫也蹭上了灰塵。
巨大的失望和被戲耍的憤怒交織,讓他瀕臨崩潰。
不行,還是得找!
客房一無所獲,他又沖回一樓客廳。
林瓏已經走了。
金建華眼前一亮,立即開始地毯式搜索。
他掀開沙發坐墊,挪開沉重的茶幾,趴在地毯上仔細檢查每一寸縫隙,連沙發的木質扶手底下都用手電筒反覆照射。
傭人們遠遠站著,大氣不敢出,眼中滿是驚懼與困惑。
這位向來最重儀態的大少爺,今天究竟怎麼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客廳,餐廳,甚至姜雲舒可能經過的走廊,衛生間,金建華都像犁地一樣翻找了一遍。
依舊一無所獲!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金建華。
他甚至開始懷疑,姜雲舒是不是在故意耍他?
那封信根本就沒留下,或者……已經被她交給了林瓏?
這個念頭讓他如墜冰窟。
「砰!」
極緻的挫敗與無處發洩的怒火,終於衝垮了理智。
金建華滿臉陰沉,猛地一拳,狠狠砸在客廳光潔的牆壁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客廳裡炸開,格外刺耳,傭人們嚇得齊齊縮緊了脖子。
金建華的手背瞬間紅腫破皮,滲出血絲。
但手上的疼痛,遠不及他內心煎熬的萬分之一。
他背對著眾人,肩膀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通往傭人房的走廊轉角,一個佝僂的身影提著一把空銅水壺,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是剛做完苦差的周世山,正要去廚房添水。
那聲悶響驚動了他,他下意識望過來,猝不及防地撞上金建華那雙因暴怒而赤紅,充滿戾氣的眼睛!
下一秒。
金建華幾步就跨到周世山面前。
他滿腔邪火正無處宣洩,周世山這副畏畏縮縮的模樣,惹得他心底邪火更甚。
這個下賤東西,一個有案底的下三濫,靠著齷齪手段的蛆蟲,憑什麼踏進金家的門?
憑什麼懷上金家的種?
而他堂堂金家大少爺,卻被逼到絕境!
強烈的不甘焚毀了金建華最後一絲理智。
「看什麼看?狗東西!」
周世山被金建華這一聲低吼嚇得渾身一哆嗦,本能後退。
手裡的銅水壺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這刺耳的噪音,猶如火上澆油。
金建華擡腳,狠狠踹向周世山腳邊盛滿臟污拖地水的水桶!
「嘩啦!」
大半桶腥臊冰冷的髒水猛地傾瀉,劈頭蓋臉澆了周世山一身。
水漬迅速浸透單薄衣衫,順著褲腿淌下,在地面蜿蜒出污濁的痕迹。
「啊!」
周世山猝不及防,被澆得透心涼,短促驚呼後,隻能瑟瑟發抖地蜷縮身體,本能護住頭臉。
「廢物!連個桶都扶不穩!金家養條狗都比你有用!」
金建華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盡情宣洩暴躁的心情:「狗還知道看家!你呢?就靠女人肚子裡的孽種混飯吃!下賤胚子!」
惡毒的咒罵一句又一句,猶如帶刺的藤編,抽的周世山恨意陡生。
他深深埋著頭,在金建華看不見的地方,眼神變得怨毒陰狠。
金建華!
金家!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金建華髮洩一通,看著周世山那灘爛泥般逆來順受的模樣,邪火稍洩,湧起更深的鄙夷與厭棄。
他嫌惡地皺眉,彷彿多看一眼都髒了眼睛,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隻留下滿地狼藉,和一個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人。
在傭人們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中,周世山默默撿起地上的銅水壺,拖著濕透沉重的身體,一步步挪向那間狹小的傭人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