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親手點燃這把火
金建華的辱罵聲仍舊在耳邊回蕩。
他低頭看著自己濕透骯髒的鞋面,恨意在胸腔裡沸騰。
他想到了那封信。
那封他不久前在走廊角落意外發現的信。
裡面清清楚楚記載著,金建華與王明智那些見不得光的骯髒交易!
金建華,你現在不是很得意嗎?
很威風嗎?
若是我把這封信交到林瓏手裡……
你還能像剛才那樣耀武揚威嗎?
對!
林瓏那麼看重陸時安,一旦知道金建華背地裡做的這些勾當,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他!
想到此處,周世山的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金建華會完蛋!
徹底完蛋!
剛才所受的屈辱,此刻彷彿都化作了復仇的動力。
金建華那張高高在上,肆意踐踏他的臉在周世山眼前扭曲晃動。
報應!
這就是你的報應!
他一定要把這封信交給林瓏!
不過……
周世山眼神黯了黯。
林瓏現在對他厭惡至極,若貿然拿著信去告發,那老女人非但不會信,反而會疑心他栽贓陷害。
甚至可能為了保護金建華,當場毀掉這唯一的證據!
多年的母子情分,也不是一點疑心就能輕易斬斷的。
他需要一個替死鬼。
對了,金夢瑤。
周世山陰鷙的目光深處,掠過一絲算計的寒芒。
金建華,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而我周世山……得好好想想,怎麼利用那個蠢女人,來對付你!
……
夜色漸深。
周世山蜷縮在冰冷潮濕的傭人房裡,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張紙。
金夢瑤怎麼還沒有回來?
他閉著眼翻了個身,心底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煩躁。
突然,客廳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鑰匙串叮噹作響,還有女人壓抑不住的,帶著醉意的輕笑。
是金夢瑤。
周世山猛地睜開眼,側耳細聽。
那腳步聲歪歪斜斜,直接上了樓,朝著卧室方向去了。
他的傭人房和金夢瑤的房間離得並不遠,金夢瑤從他門口路過時,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香水和酒精的味道,順著門縫幽幽地飄了進來。
周世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個金夢瑤,她哪裡是去養胎?
分明是去鬼混了!
強烈的屈辱感讓周世山差點把手裡的紙捏碎。
白天,他被金建華當眾羞辱,像狗一樣被潑髒水辱罵。
晚上,他名義上的妻子,肚子裡揣著他孩子的女人,卻帶著別的男人的味道醉醺醺地回來!
他周世山,在金家,是真的連條看門狗都不如!
一股邪火騰地竄上頭頂,燒得他理智全無。
周世山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拉開門就沖了出去!
金夢瑤正背對著他,摸索著自己房門的鑰匙,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顯然醉得不輕。
聽到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她不耐煩地回頭,醉眼朦朧中看清是周世山,那張畫好精緻妝容的臉上立刻堆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煩。
「滾開!別擋道!臭死了!」
金夢瑤捏著鼻子,尖聲斥道。
「你去哪了?」
周世山聲音嘶啞,帶著壓抑到極緻的怒火,堵在金夢瑤面前,死死盯著她。
她身上的襯衫領口歪斜,甚至蹭上了一抹不知道是什麼的痕迹。
金夢瑤被他這副質問的架勢惹惱了。
酒精上頭,加上孕期本就情緒不穩,更兼對這個自己拼死拼活弄回來,如今卻怎麼看怎麼窩囊的男人厭惡到了極點。
她瞬間爆發了。
「我去哪了?關你屁事!」金夢瑤猛地推了他一把。
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
「周世山,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管我?看看你這副鬼樣子!連金家的一條狗都比你有用!狗還知道搖尾巴討主人歡心,你呢?除了像個老鼠一樣縮著,你還會幹什麼?」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要戳到周世山的鼻子上,尖利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回蕩:
「要不是為了我肚子裡的孩子,你以為你能踏進金家的大門?做夢去吧!你這種勞改犯,就該一輩子在泥坑裡打滾!還想當金家的女婿?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著你就噁心!」
每一個字,都在狠狠踐踏周世山的自尊心!
周世山隻覺得腦海中一陣暈眩。
她可是他名義上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親!
而且上輩子,金夢瑤對他可謂是百依百順。
怎麼這輩子一切都變了,一切都不一樣了呢?
周世山想不通,隻恨不得自己沒有重生!
沒有覺醒記憶!
金夢瑤發洩完,看著周世山那張在昏暗光線下愈發顯得慘白,彷彿下一刻就要撲上來撕碎她的臉,心裡也掠過一絲害怕。
她立刻挺起肚子,色厲內荏地吼道:
「滾開!別在這礙眼!再敢多問一句,我立刻讓爸爸把你扔出去!讓你連狗窩都沒得住!」
隨後,她用力撞開周世山,摸索著打開房門,再「砰」地一聲重重關上,徹底隔絕了男人的視線。
那扇緊閉的房門,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世山臉上。
走廊裡隻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濃得化不開的酒氣。
屈辱!
真是無盡的屈辱!
白天金建華的羞辱,晚上金夢瑤的辱罵,燒毀了周世山的理智。
什麼長遠算計,什麼隱忍蟄伏?
他隻想立刻!
馬上!
讓這些高高在上、肆意踐踏他的人付出代價!
讓金家天翻地覆!
利用金夢瑤?
太慢了,他等不及了,他要親手點燃這把火!
周世山立即看向走廊另一端。
那是林瓏和金承業主卧的方向。
打定主意後,他像幽靈一樣,無聲無息潛行到主卧門前。
厚重的實木門緊閉著,門底的縫隙裡透出裡面一絲光線。
裡面的人可能還沒睡熟。
周世山屏住呼吸,俯下身,手指因為極度的緊張和興奮而劇烈顫抖。
然後,他將那張信紙,一點一點地從門縫底下塞了進去。
紙張滑過木地闆,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這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明顯。
周世山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著門縫,直到那張紙完全消失在裡面,才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一般,猛地直起身,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