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要緻富先修路
「是……縣城西邊的錄像廳……」陸小芳絞著衣角,聲音都在輕輕顫抖:「就見過三面,然後我就……」
少女的臉漲得通紅,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姜雲舒會意,沒再追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那現在還能聯繫到他嗎?」
陸小芳搖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姜雲舒內心嘆了口氣。
說到底,不過是個被騙的可憐姑娘。
同為女生,又是陸時安的妹妹,姜雲舒決定幫這個忙。
田秀菊見女兒落淚,又要發作:「你個小賤蹄子!上趕著給男人睡?我怎麼生出你這樣……」
「夠了!」
陸時安一聲厲喝打斷,額角的青筋暴起:
「娘,你非要逼死小芳嗎?」
田秀菊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唇蠕動幾下,終究沒再出聲。
姜雲舒再次執起陸小芳的手腕,指尖輕搭在她的脈門上。
她微微眯眼,神醫眼悄然開啟。
還好,脈象雖然虛弱,但並無大礙,主要是情緒波動太大,再加上營養不良導緻,胎像有些不穩。
「目前沒什麼大問題。」
姜雲舒認真的建議道:「這個孩子,我建議你打掉,雖然會傷身體,但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我不希望你被一時糊塗困住一生。」
她柔聲補充:「記住,打胎一定要去正規醫院,你想好了,我和你哥帶你去市裡,等會我先給你配些調理的中藥,把身體養好,再手術。」
陸小芳怔怔的望著面前的兩人,最終咬著下唇,緩緩點了點頭。
她能感覺到,姜雲舒是真心為她考慮的。
「行了!用不著你假好心!」
田秀菊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煩躁的揮揮手,臉色陰沉如水:
「陸小芳,你走不走?要是不跟我走,就跟你哥嫂過去!」
陸小芳渾身一顫,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怯生生地看向姜雲舒,又畏懼地瞥了眼田秀菊,最終還是顫抖著站起身來,朝母親挪了兩步。
沒等她開口,田秀菊就粗暴地拽住她的胳膊:
「回家!我回家再跟你說!」
陸小芳被拽得一個踉蹌,回頭望了一眼,滿是哀求。
陸時安上前半步,似乎想攔住,最後還是沉默的望著母女倆離去。
姜雲舒心頭沉甸甸的,也不知道她的話,陸小芳聽進去多少。
「算了,先回去吧。」陸時安輕聲道:「這件事急不得。」
他了解田秀菊,從小到大,雖然也會罵陸小芳和陸一鳴,但從來沒有真正傷害過他們。
不像他,田秀菊打他,是當真往死裡打的。
姜雲舒點點頭,應了一聲。
兩人往回走,沒多久,陸時安斟酌著開口:
「雲舒,今天在宴席上,你說的修路的事,是認真的?」
姜雲舒微微一愣,隨後,上輩子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其實修路不是她突發奇想臨時決定的。
這個念頭,源於陸時安。
上輩子,陸時安在當上團長沒幾年後,就給葛子村修了條路。
當時,已經與他結婚的姜麗麗為此還和他大吵了一架,鬧得人盡皆知。
而正是那條路,才讓她得以下定決心,帶著那個孽種離開村子,到城裡謀生,才能把日子越過越好。
想到周世山的那個孽種,姜雲舒的胸口忽的一陣刺痛,指尖不自覺掐進掌心。
這輩子她過的很好,可她始終不會忘記,上輩子臨終前看見周世山和金夢瑤時,是怎樣的一種痛苦和絕望。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她再也不要重蹈覆轍了。
替別人養孩子?
光是想象就讓她後背發麻,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雲舒?」陸時安關切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姜雲舒回過神來,這才驚覺,原來前世她在無形中就受過陸時安這個恩惠。
難怪重生後,修路的念頭會如此自然的浮現在腦海。
「我沒事。」
姜雲舒看向他,揚起了一個明媚的笑容:「修路是肯定的啦!要想富先修路嘛,幫助家鄉建設,也是為國家發展做貢獻。」
陸時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變得溫柔。
修路這件事,確實在他心底盤桓了已久。
原本想著,等再攢一筆錢,就徵求一下姜雲舒的意見的。
畢竟沒什麼回報,他還擔心姜雲舒會反對,沒想到她竟與自己想到了一處。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一熱,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明天我還要去趟公社。」他低聲道:「見一下周社長,分家的事,已經差不多了,辦完我們就可以回部隊了。」
「好。」姜雲舒輕聲應道。
兩人十指相扣,影子在鄉間小路上漸漸拉長,最終融入了暮色之中。
……
第二天。
陸時安照例一大早就出了門,姜雲舒無意再和村裡其他人有往來,就在家專心研究開蛋糕店的事情。
晌午時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雲舒啊,開開門!」
這聲音,是田秀菊?
姜雲舒手上的動作一頓,眉頭不自覺地皺起,她來幹嘛?
「雲舒?在嗎?快開開門呀,婆婆有事找你談。」
田秀菊尖細的嗓音帶著刻意討好的甜膩。
談事?
和她能有什麼事談?
姜雲舒挑眉,擦了擦手,緩步走向門口,卻並未立即開門。
「有事?」她隔著門闆問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防備。
「哎呀,雲舒,這不是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咱們之前也有不少誤會,我來給你賠個不是!」
聽見有人,田秀菊的聲音更熱情了:「我特意給你燉了肉!快開門嘗嘗!」
姜雲舒皺著眉頭,將門打開一條縫。
隻見田秀菊滿臉堆笑,手裡果然捧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搪瓷碗。
陸小芳也低著頭站在後面,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眼神飄忽不定,不敢與她對視。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姜雲舒心中冷笑。
「不必了,我不餓。」
她冷淡拒絕,作勢要關門。
「誒!雲舒!別急啊!」
田秀菊像條滑溜的泥鰍,硬是從門縫裡擠了進來:
「你這孩子,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餓不餓都要吃!」
她不由分說地把碗往桌上一放,擦了擦額頭的汗:「快來嘗嘗,我天沒亮就起來燉的,可費功夫了!」
姜雲舒看著那碗泛著油光的燉肉,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田秀菊,突然這麼好心,怎麼?這肉裡下了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