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菊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但很快，她又迅速堆起笑容：「你這孩子，說什麼渾話呢？娘怎麼可能給你下毒？」

　　她乾脆拿起勺子，舀起來一口，仰頭喝下。

　　「你看，有毒我能自己喝嗎？」

　　見姜雲舒仍不言語，田秀菊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你放心吧！娘就是覺得，之前是真的對不住你。」她說的情真意切：

　　「你看啊，你這麼優秀，能賺錢，對我家時安也好，昨天小芳那樣，你也沒當眾戳穿她，我可是特意來感謝你的！小芳啊，你說是不是？」

　　陸小芳站在一旁，臉色蒼白如紙，她偷偷擡眼看了下姜雲舒，又迅速低下頭，嘴唇微微顫抖著，囁嚅了一聲：「嗯……」

　　田秀菊瞪了她一眼：「行了，你也別傻站著，孕婦要多活動，你去給你嫂子打掃下屋子！」

　　看陸小芳擡腿要去找掃帚，姜雲舒立即打斷。

　　「不必！」

　　姜雲舒完全不相信她說的任何一個字，直視田秀菊：

　　「田秀菊，時安不在，我懶得和你裝模作樣，你到底來幹嘛的？有話直說，別拐彎抹角。」

　　田秀菊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她似乎想罵，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深吸一口氣，硬是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行，姜雲舒，既然你這麼問了，那我的確有件事想拜託……不，有件好事要告訴你。」

　　田秀菊突然挺直腰闆，雙手抱胸，下巴高高揚起，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小芳的這個孩子，我們想好了，決定生下來就給你養。」

　　聞言，姜雲舒瞳孔猛地收縮，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什麼？」

　　「你來養啊！」田秀菊理直氣壯地提高音量：

　　「姜雲舒，這可是便宜你了！白得一個娃娃！孩子可是有我們陸家的血脈，你不虧！」

　　她掰著手指頭數落起來：「要是個丫頭，以後找個有錢人嫁了，彩禮我們對半分，要是個小子……嘖，就更便宜你了，每個月我們給你二十塊錢，你好好養，讓他叫你娘，等他長大了還能給你養老送終……」

　　院子裡瞬間安靜得可怕，連風聲都彷彿凝固了。

　　姜雲舒終於反應過來田秀菊想打什麼好主意。

　　她氣的渾身發抖，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躥上脊背，前世那些痛苦的回憶再度浮現。

　　那個她含辛茹苦養育了二十多年的「兒子」，最後捲走了她所有的錢，然後冷笑著告訴她：

　　【我親媽是金夢瑤，你不過是個免費保姆！】

　　那些被欺騙的日日夜夜，那些為別人的孩子熬白了的頭髮……

　　「不可能。」她聲音冷冽，一字一頓道：

　　「絕、對、不、可、能。」

　　田秀菊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而陸小芳則猛地擡起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被田秀菊一個兇狠的眼神嚇得噤聲。

　　屋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隻剩下那碗燉肉漸漸冷卻的油膩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姜雲舒，我勸你別不識好歹。」

　　田秀菊陰沉著臉，語氣沉沉：「你不是醫生嗎？不是行醫救人的大善人嗎？不是要幫小芳嗎？昨天不是很能耐嗎？」

　　她陰陽怪氣地諷刺道：「你一個結了婚的人，養個孩子有什麼難的？白得一個兒子多好的福氣？」

　　「福氣？」

　　姜雲舒勾唇：「我看這福氣還是給你吧，就說你老蚌生珠，又給你們陸家添了個小的，反正有你們陸家高貴的血脈在手，又不怕查！」

　　「你！」

　　田秀菊怒道：「姜雲舒，長嫂如母懂不懂？你盡過一點做嫂子的責任嗎？」

　　姜雲舒冷笑一聲，眼中寒光乍現：「長嫂如母？陸小芳的母親不就是你嗎？」

　　她上前一步，氣勢逼人：「等你死了！再跟我說什麼長嫂如母！我肯定會帶著小芳，多給你燒香。」

　　「你！」

　　田秀菊氣得渾身發抖，眼中迸出怨毒的光芒，揚起巴掌就要扇過來。

　　姜雲舒怎麼可能讓她得逞，正想後退，陸小芳卻突然尖叫一聲。

　　「夠了！」

　　陸小芳猛地擋在兩人中間，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倔強地挺直了背脊：「媽，別說了，這件事真的很荒唐！我們回去吧。」

　　隨後，她轉向姜雲舒，深深鞠了一躬，眼眶通紅：

　　「嫂子，對不起！」

　　田秀菊愣了，完全沒想到，一向聽話的女兒居然會站在姜雲舒那邊。

　　短暫的震驚過後，暴怒瞬間席捲了她的理智：「你在說什麼胡話？不想嫁人了嗎？真去打胎？到時候你未婚先孕的消息傳出去，我看你怎麼活？！」

　　「怎麼就不能活了！」

　　陸小芳也提高聲音，邊哭邊喊：「大不了我就去深圳打工，去外地，你不就是想要彩禮錢嗎？我賺了還你！你……」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院內炸響。

　　田秀菊用盡全力，一巴掌狠狠扇在陸小芳臉上。

　　打完後，她自己似乎也不敢置信一般，手掌顫抖著：「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陸小芳白皙的臉頰立刻浮現出五道鮮紅的指印，火辣辣的疼痛讓她眼前發黑。

　　但她卻面不改色，隻是沉默地捂著臉，硬是拽著田秀菊往外走。

　　「媽，求你了。」

　　她的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走吧，別為難嫂子了，我已經夠丟人了……」

　　田秀菊也不知是呆了還是妥協，就這麼被拽走了。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姜雲舒蹙眉，心中百味雜陳。

　　雖然，陸小芳曾經跟著田秀菊，也沒少刻薄她。

　　但終究，也隻是個被時代壓迫的可憐女孩。

　　想起二丫上輩子也是因為懷孕受盡折磨而死，她嘆了口氣，從空間裡找到昨天就已經準備好的葯。

　　還是給她送一點過去吧。

　　暮色漸沉，姜雲舒提著藥包來到陸家門口。

　　剛要敲門，突然聽見裡面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啊——！」

　　她心頭一緊，猛地推開門，眼前的場景讓她血液瞬間凝固。

　　陸小芳躺在地上，雙腿痛苦的蜷曲著，而田秀菊正死死按著她的嘴。

　　她身下已被鮮血浸透，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