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舒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一下子衝上去把田秀菊推開，厲聲質問：「你做什麼？！」

　　力道之大，讓田秀菊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了牆上。

　　姜雲舒立即蹲下身查看陸小芳的情況，隻見女孩的嘴唇泛青，額頭布滿冷汗，身下的血跡已經擴散到半個土坯地面。

　　田秀菊被推懵了，待看清來人後，臉上的驚慌瞬間轉為憤怒：

　　「姜雲舒？你不是不肯幫忙養孩子嗎？現在跑來幹什麼？看我們家的笑話？」

　　姜雲舒沒有理會她，迅速開啟神醫眼。

　　透過神醫眼，她看到陸小芳的子宮劇烈收縮，胎盤已經部分剝離，這是典型的小產徵兆，而且情況危急萬分。

　　「她這是要小產，必須馬上送醫院！」姜雲舒聲音發緊，迅速判斷道：

　　「去村衛生所！那裡最近，不能再拖了！」

　　「不行！！！」

　　聞言，田秀菊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怒道：

　　「姜雲舒！你是想讓全村人都知道這個醜聞嗎？」

　　她說著，就要去拽姜雲舒的胳膊：

　　「你給我出去！我們家的事不用你管！」

　　姜雲舒避開她，聲音提高幾分：

　　「田秀菊，她是你女兒，你這是要她的命！這可是小產啊，你也是女人，你也生過孩子，難道……」

　　「閉嘴！」田秀菊怒目圓睜，幾乎歇斯底裡的吼道：

　　「誰讓你咒我女兒死？你個掃把星，喪門鬼！滾！滾出去！」

　　「媽……」

　　地上的陸小芳痛苦的低聲喊道：「你……你別跟嫂子吵，救救我，我好痛啊，我好痛……」

　　田秀菊臉上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又狠下心，蠻力將姜雲舒往門外推。

　　常年做農活的人手勁出奇的大，姜雲舒被她硬生生推搡至門外：

　　「滾！再不滾我拿掃把抽你！！」

　　不行，再怎麼說，也是一條人命，她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陸小芳去死。

　　眼下這個情況，必須先把她救出來！

　　姜雲舒心念一轉，趁著田秀菊轉身的間隙，高聲道。

　　「田秀菊！你要是不送小芳去醫院，我現在就站在院子裡喊，讓全村人都知道你女兒未婚先孕的事！」

　　「你敢！」田秀菊臉色鐵青。

　　「我當然敢！」

　　田秀菊瞪著姜雲舒，眼神晦暗不明。

　　就在兩人僵持間，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驚聲。

　　「媽？這是咋了？」

　　兩人同時向外看去，是陸一鳴。

　　他嘴裡叼著一根煙，看著這一幕愣住。

　　田秀菊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一鳴！快！你把這個多管閑事的賤女人趕出去！」

　　陸一鳴看了看姜雲舒，又看了眼在地上已經快要不省人事的陸小芳，慌忙點頭，不由分說的走過來。

　　「姜雲舒，快從我家滾出去！否則別怪我動手了！」

　　姜雲舒冷靜的後退了兩步。

　　這個陸一鳴長得又高又壯，她不是對手。

　　一對二，此刻不是硬碰硬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趕緊去把陸時安找回來。

　　她強壓下心頭怒火，轉身離開：

　　「好，我走。」

　　陸時安應該還在公社。

　　離開陸家後，姜雲舒朝著公社跑，土路磕磕絆絆，幾次險些絆倒，但她顧不上這些，一味加快腳步。

　　沒多久，她終於看見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迎面而來。

　　是陸時安！

　　「時安！」

　　看清來人，陸時安連忙把人接住：

　　「雲舒，出什麼事了？你怎麼跑成這樣？」

　　「時安。」姜雲舒來不及多說，氣喘籲籲地抓住他的手臂：「快回去！你妹妹要小產了，你媽死活不肯把她送醫院！」

　　聞言，陸時安臉色驟變，二話不說拉著姜雲舒就往回走。

　　「你先去！」

　　姜雲舒雙腿發軟，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體力不支：「救人要緊，我隨後就到。」

　　陸時安抿了抿唇，點頭，然後迅速往陸家方向沖。

　　他軍裝下的肌肉繃緊，每一步都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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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陸家院子。

　　田秀菊雙手顫抖著將燒好的熱水倒進木盆，滾燙的水汽蒸騰而起，模糊了她慘白的臉色。

　　她不斷地在心裡安慰自己：姜雲舒說的對，小產了，得墮胎，不墮胎活不了。

　　但是不能去醫院……不能去！

　　還好她知道一些土法子，之前村裡人墮胎，都是用這個方法，小芳應該……也行的吧。

　　她深吸一口氣，從廚房裡拿出一個擀麵杖。

　　「媽……真的不會出事嗎？」

　　陸一鳴縮在牆角，看著妹妹身下不斷擴大的血泊，也一陣害怕，聲音發顫。

　　「閉嘴！」田秀菊厲聲喝道，手裡的擀麵杖卻沒拿穩，「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老一輩，老一輩都是這麼過來的……」

　　話雖這麼說，但田秀菊彎腰去撿擀麵杖時，手指也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一鳴，你去把門鎖上！」

　　田秀菊強作鎮定的命令道：「然後，幫我把陸小芳擡到床上去。」

　　陸一鳴吞了吞口水，哆哆嗦嗦的鎖好門。

　　當他碰到陸小芳時，掌心立刻傳來溫熱的濡濕感。

　　他下意識抽出來一看，滿手都是刺目的鮮紅血色。

　　陸一鳴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他驚叫一聲，踉蹌著後退數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剛被他擡起半個身子的陸小芳也再次摔了回去，「咚」的一聲的摔回地面。

　　「陸一鳴！快點！」田秀菊眼神發直，聲音尖銳的變了調：「你妹妹都要死了！」

　　無法，陸一鳴隻好又戰戰兢兢的上前，和田秀菊一起將奄奄一息的陸小芳擡到床上。

　　剛安置好，床單就又浸染出一片血色。

　　陸一鳴面如土色：「媽，這樣真的行嗎？小芳……小芳流了好多血。」

　　「怎麼不行？」

　　田秀菊咬了咬牙，舉起擀麵杖，狠心壓在陸小芳隆起的腹部。

　　「啊！！！」

　　陸小芳像離水的魚兒一般弓起身子，慘叫聲穿透薄薄的窗紙，格外凄厲。

　　田秀菊慌忙捂住她的嘴：「別喊！別喊啊小芳！你一喊村裡人就都知道了！」

　　說著，她朝陸一鳴使了個臉色：「你過來，像我剛剛一樣壓她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