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一條爛命
賀聿川剛發動車子,就接到朋友的電話,約他晚上去放鬆放鬆。
賀聿川:「位置發來。」
賀聿川開車來到了酒吧的豪華包間。
他推開包間門,郭銳寧立馬迎了上來,「川哥,難得今天肯賞臉。」
沙發上的人都朝兩邊挪了挪,把正中間的位置讓給賀聿川。
賀聿川坐下,拿起桌上了一杯酒喝了一大口。
「嘖!」王天昊賠笑著,「川哥,這是心情不好?」
賀聿川:「最近公司事情多,煩!」
在場的人都知道,賀聿舟去國外了,賀氏現在是賀聿川說了算。
郭銳寧對賀聿川豎起大拇指,「川哥,沒想到你管理公司也是很有水平!」
賀聿川不屑,「少拍馬屁!」
郭銳寧端起酒杯,「來,我們大家敬川哥一杯,以後還請川哥多多關照!」
眾人舉杯敬他,賀聿川沒推辭,喝完了杯裡的酒。
王天昊又給他倒了半杯,「川哥,要不找幾個妞來放鬆放鬆?」
賀聿舟緩緩搖著手裡的杯子,沒出聲。
王天昊秒懂,不拒絕就代表同意。
很快就進來了一批女公關,燕瘦環肥,各有不同。
「川哥,有滿意的嗎?」
賀聿川掃了一眼,收回視線,抿了一口酒。
王天昊一揮手,「換一批。」
直到換了三批人,賀聿川勉強指了一個。
王天昊咂嘴,「原來川哥喜歡這樣冷艷型的!」
女公關熟練的坐在賀聿川的大腿上,她倒了兩杯酒,「川哥,我敬你一杯。」
賀聿川的鼻息間充滿了女人濃烈的香水味,他想起杜錦身上的味道,一種他說不出來的淡淡香味,像是雨後的草地上的味道,清新幽香,又若有若無的。
賀聿川把人從腿上推下去,「自己坐!」
酒水灑在了女人的身上,女人扯了扯胸前的衣服,聲音嬌嗔,「川哥,人家都濕了。」
賀聿川沒什麼語氣,「待會兒給你小費,重新買一套。」
女人高興的靠在賀聿川的胸膛上,「川哥真好。」
女人把酒杯湊到賀聿川的嘴前,喂他酒。
賀聿川垂眸看著通紅的酒水。
許久後,張開嘴巴,喝了一口女人喂的酒。
杯中還剩下不多的酒,女人一飲而盡,然後用舌頭舔了舔嘴巴,眼神直勾勾的看著賀聿川。
商務局、私人局,賀聿川參加的多了,坐大腿、摸摸、親親,什麼場面沒見過。
女人赤裸裸的勾引,完全勾不起他的興趣。
賀聿川推開女人,對郭銳寧他們說:「玩遊戲!」
他一開口,大家立馬組局玩起了遊戲。
賀聿川依舊興緻不高,玩了三四十分鐘後,把手裡的牌扔在桌上。
「今天就到這裡。」他站起來說,「我先走了,你們盡興。」
「川哥,這時間還早。」郭銳寧挽留,「要不我們換個地?」
賀聿川找借口,「我今天還得回家一趟,喝多了,家裡人不高興。」
話已至此,大家也沒在挽留,賀聿川先離開了。
司機開車送他回去。
賀聿川看著窗外繁華的街道,心情還是煩躁。
他本打算找一個差不多氣質的女人消遣消遣,可感覺完全不同,他一點興趣沒有。
出租房裡,賀聿川離開不久,杜錦的手機鈴聲響起。
她看著屏幕上那串沒有備註的電話號碼,本就沒什麼溫度的眼神,更冷了下來。
直到電話自動掛斷,她也沒接。
對方不放棄的又打過來,接連打了三個,杜錦才很無奈的接起。
「幹什麼?」她平靜的語氣裡透著冰冷。
「小錦,你手裡還有多少錢,快給爸轉一點來。」杜文才的聲音裡透著焦急和哀求。
「我沒錢。」
「小錦···」杜文才哀求著,「你在大城市工作,肯定掙了不少錢,你再給爸一點。」
「我真沒錢。」
她能有什麼錢?
一個月一萬八千多的工資,她給杜文才一萬,還助學貸款兩千多,剩下六千塊隻夠維持她基本的生活。
六千塊錢交完房租水電,所剩無幾。
她出行坐地鐵,買超市促銷的東西,身上的衣服大都是地攤貨,就連生病了,都不敢去醫院,隻是吃藥硬撐著。
杜文才哀求著,「小錦,你想想辦法,跟你的朋友同事借一點,爸真的急需用錢!」
「我借不到。」
杜文才在電話裡哭起來,「小錦,爸跟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爸都不賭了!」
杜錦半個字都不信,杜文才發誓了一千遍一萬遍了,也沒戒掉賭。
杜錦無動於衷,「下個月,我發了工資,給你打錢。」
「爸等不到那時候了!」杜文才哭著說,「要賬的就在外面,爸今天要是拿不出錢給他們,他們會要爸的命的!」
杜錦沒什麼情緒的說:「反正你爛命一條,給他們拿著去。」
「小錦,你真的要看著爸去死嗎?!」杜文才傷心的說,「我可是你爸呀!」
杜錦無情的說:「你要能等到下個月就等著,等不到就去死。」
她掛斷了電話,眼淚卻不受控制的流出來。
她就是出生在這樣一個爛到骨頭裡的家庭裡。
她的父親是個賭鬼,輸光了家裡的一切,她的母親在她兩歲多時,扔下他們父女走了,再沒音信。
她從小在跟爺爺奶奶長大,可她上初中時,爺爺奶奶也相繼離世,她成了沒人要的小孩。
杜文才整天在外面賭博,十天半個月回家一次。
贏錢了會給她買好吃的,輸錢了就會砸家裡的東西,打罵她出氣。
杜文才一回家,她就膽戰心驚的。
杜文才十賭九輸,再後來,爺爺奶奶的家也被他輸了。
她隻能住校,可連學費都交不起,是班主任看她學習好,不忍心她就這麼輟學,幫她交了學雜費。
每到周末,她要去街上撿瓶子,工地上撿鐵絲,靠著撿破爛度過了中學時光。
後來考上大學,她申請助學貸款交學費,平時的生活費是去外面打工掙來的。
再後來,她進了賀氏工作。
杜文才隔三差五的找她要錢。
她不給的話,杜文才就要來江州找她要。
在極度憤恨的時候,她甚至有過惡毒的想法,希望杜文才死了,一了百了!
杜錦擦乾淨眼淚。
被這種爛人左右情緒,不值得。
翌日。
今天是周日,杜錦在家裡看著新公司的一些材料。
她準備明天去賀氏辦理完手續後,後天就去新公司報到。
為了省錢,杜錦的晚飯依舊是一碗蔬菜面。
正吃著面,手機又響起,這一次是視頻。
杜錦看了一眼,看到是那個頭像,冷漠的掛了視頻。
對方不放棄的打過來,接連打了好幾個。
杜錦一再告訴自己冷靜,可實在是控制不住的心煩。
她接起視頻,對面是杜文才鼻青臉腫的樣子。
杜錦沒什麼反應,她也不是第一次見杜文才這樣子。
以前輸了錢,沒錢給人家,也經常被打成這副樣子。
「小錦,不管你有多少,先給爸轉點過來,爸要被他們打死了!」
杜錦說:「打死吧,打死就不用賭了。」
「小錦···」杜文才聲淚俱下的哀求著,「這真是最後一次了。」
杜錦說:「我沒錢。」
「沒錢是吧?」突然一個陌生的男人說話,杜錦嚇了一下。
男人搶過手機,對杜錦說:「你爸欠了我們三百萬,今天要是不給錢,我要他的命!」
杜錦很快恢復冷靜,「你要他命,你拿走,我沒錢。」
「呵!想跟我們耍賴?!」男人冷笑,「當我們不敢怎樣,是吧?」
「你看著!」男人把手機放遠了一些。
杜錦看見房間裡有很多人,這些人開始對杜文才拳打腳踢。
杜錦一再告訴自己,這樣的賭鬼不值得她可憐,可心還是忍不住的揪起來。
她看著屏幕裡,杜文才像是個沙袋一樣,被人掄過來打過去,鼻子嘴巴全都流出了血,她暗暗的攥緊了拳頭。
最後,杜文才趴在地上,動都不能動,又有一個人拿起一根棍子重重的打在他的後背上。
杜文才吐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
很多次,杜錦想掛了電話,不忍心看這樣的場面,可她咬著牙堅持看完了。
看到杜文才背上挨了那一下,她的心也像是被棍子打到了,猛地一陣疼,疼的她冒眼淚。
她連忙強忍回去。
男人再次湊到鏡頭前,「看到了嗎?」
杜錦:「···」
男人說:「你再不還錢,我弄死他!」
杜錦:「你弄死他,我也沒錢!」
男人意味深長的笑,「你這張臉,要學會去賺錢。」
杜錦知道他什麼意思,「我下個月發了工資,還你們一萬,每個月慢慢還。」
「一萬?!」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知道你爸欠我們多少嗎?三百萬!」
杜錦震驚的說不出話。
三百萬,杜文才是怎麼輸了那麼多的?!
看杜錦不說話,男人又說:「怎麼,你不信?」
杜錦不是不信,是不敢相信。
那個小縣城,買一套也才幾十萬。
三百萬!杜錦想都不敢想!
男人吩咐那幾個手下,「把人弄醒。」
杜文才被翻過來,有人朝他的臉上潑了一盆冷水,他慢悠悠的睜開眼。
男人拎起他的衣領,把他揪到鏡頭前面,「你跟你女兒說,你欠了我們多少?」
杜文才沒臉直視杜錦的眼睛,他吞吞吐吐的說:「八十多萬。」
男人重重的拍他的後腦勺,「利息呢?」
杜文才又說:「我跟他們借了本金八十多萬,利滾利現在已經到了三百萬。」
杜錦倒抽冷氣。
杜文才說:「小錦,這是最後一次。爸答應你,以後再也不賭了!你救救爸,他們真的會弄死我的!」
杜錦眼裡含淚,「三百萬,你讓我去哪找?」
杜文才說:「你想想辦法,你在大城市,認識的有錢人多,你跟他們先周轉一下。」
「我找誰周轉?這麼多錢,我這輩子都還不清,誰肯借給我?!」杜錦傷心的質問他,「你明知道是高利貸,你還借!你不賭,你會死嗎?!」
「小錦···」杜文才乞求的喊她。
「你別叫我!我沒錢!」
男人沒了耐心,他又拎起杜文才的後領,把人甩到地上。
他對著鏡頭問:「什麼時候還錢?」
杜錦:「我沒錢!」
「好啊!」男人用舌尖抵了抵牙齒,「我看你們父女倆不見棺材不掉淚!」
「給我砍了他的指頭!」男人命令道。
「不要!」杜錦條件反射的大喊。
男人才不聽她的。
幾個男人把杜文才拽到鏡頭前,兩個男人按住他的身子,一個男人按著他的手。
跟杜錦講話的那個男人,手裡拿著一把菜刀。
杜文才在那邊動彈不得,杜錦在這邊愛莫能助,隻能大喊:「不要不要!」
她的眼淚已經流出來了,她完全不知道。
隻見鏡頭裡,手起刀落,接著就是杜文才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鮮血濺到了鏡頭上,杜錦看著通紅的鏡頭一片模糊,她僵硬在原地,眼淚如流水般的流出來。
男人擦掉鏡頭上的血,問杜錦,「什麼時候還錢?」
杜文才還在一旁哀嚎,杜錦看到他的右手鮮血淋漓,小指被從根部砍去了。
杜錦淚流滿面,眼神驚恐,捂著嘴哭出了聲音。
杜文才再怎麼爛,也是她的父親!
這個世界上,除了她,沒人會管他的生死了。
杜錦屈服了,她哽咽著說:「你給我點時間,我去湊錢。」
男人說:「我給你三天時間,湊齊三百五十萬!」
「不是三百萬?」
男人說:「你爸這副樣子,我不得送他去醫院治療,這五十萬是醫藥費!」
杜錦:「···」
三百萬和三百五十萬,又有什麼區別,都是天文數字。
男人說:「三天時間,我收不到錢,我給你看你爸的屍體!」
杜錦:「···」
她緩了緩說:「先把我爸送去醫院,我會想辦法籌錢的。」
掛了電話,杜錦捂著臉大哭。
她恨杜文才賭博,又心疼他被人弄成這樣。
杜文才被砍指頭的那一幕歷歷在目,她不僅被嚇到了,也是心疼他。
哭過一番後,杜錦擦乾眼淚,一貫清冷的眼眸充滿迷茫。
三百五十萬!三天!
她怎麼辦才能籌到這麼多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