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杜錦找所有的同學、同事借，也未必能湊夠這麼多錢。

　　杜錦思考了大半晚上，想起了那一千萬。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杜錦翻出賀聿川的號碼，深吸幾口氣，做好心理建設，然後撥通了他的號碼。

　　「喂。」賀聿川不耐煩的語氣，「還有什麼事？」

　　「那個···」杜錦緊張的咬了咬唇，「賀總，那一千萬的賠償，我現在想通了，我要。」

　　「呵！」賀聿川輕嗤，「不是挺有骨氣的？！」

　　杜錦又重複了一遍，「我現在想通了，我要錢。」

　　賀聿川全身都是反骨，「給你，你不要，現在想要，晚了！」

　　杜錦沉默了幾秒說：「五百萬也行。」

　　她留了一個空間，跟賀聿川討價還價，隻要不低於三百五十萬，都行。

　　隻是她不清楚有錢人對錢的態度。

　　對賀聿川這樣從出生就堆金積玉的人而言，五百萬、一千萬隻是一個數字而已，他不缺這點錢。

　　他純粹就是心裡很不爽，他也不能讓杜錦稱心如意。

　　「五百都不給！」賀聿川說。

　　杜錦：「···」

　　再次沉默了幾秒後，她說：「賀總，我急需用錢，你就當幫幫我。」

　　賀聿川說話很刻薄，「早死的爹，生病的媽，年幼無知的弟弟，家裡的重擔全落在你肩上？」

　　杜錦：「···沒有。」

　　賀聿川：「那我為什麼幫你？」

　　「你說過，可以給我一千萬作為賠償的。」杜錦說這話沒什麼底氣，畢竟賀聿川給了，是她退回去了。

　　賀聿川嘲諷的說：「就你能反悔，我不能反悔？」

　　杜錦不能放棄這唯一的機會，「對不起，那時候我沒想清楚。」

　　賀聿川思考了片刻。

　　能讓那個無欲無求的道姑低三下四的開口要錢，看來是真的缺錢。

　　賀聿川可憐她，但是心裡又憋著一口氣，而且身體也憋著。

　　他一時沒想好要不要給杜錦這筆錢。

　　「明早來公司找我。」賀聿川說。

　　容他考慮一晚上。

　　杜錦：「好。」

　　掛了電話，杜錦並沒有鬆口氣，反而壓力更大了。

　　她做賀聿川的秘書這幾個月，也算是了解他的性格一些。

　　不按套路出牌不說，心眼還小，睚眥必報；看似弔兒郎當的，實則有點犯賤！

　　杜錦已經做好了明天打硬仗的準備。

　　翌日早上，杜錦跟平時上班時間一樣早，來到了辦公室。

　　杜錦已經一周多沒來上班了，同事們都好奇她現在是什麼情況。

　　「杜秘書，賀總說你生病了，請假一段時間，人事處那邊又說你要辭職，到底是什麼情況？」

　　杜錦倒是沒想到，賀聿川會幫她找借口。

　　她順著賀聿川的話說：「前幾天確實是病了。」

　　「那你辭職的事呢？」又有人問。

　　杜錦現在不敢把話說滿了，因為賀聿川那邊待會兒是什麼情況，還不確定。

　　杜錦笑了笑說：「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她打掃乾淨自己的工位，打開電腦。

　　賀聿川最近的臨時秘書連忙把最近的工作交給杜錦。

　　杜錦：「···」

　　臨時秘書對杜錦豎起大拇指，小聲道：「這位大爺真難伺候！」

　　杜錦內心是贊同的。

　　賀聿川比規定的上班時間遲到了半個多小時。

　　杜錦按往常一樣，給他泡了一壺茶送進去。

　　賀聿川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雙腳還搭在辦公桌上。

　　杜錦倒了一杯茶放到他的桌上，「賀總。」

　　賀聿川目光散漫的瞥了她一眼，「你急需用錢？」

　　杜錦：「嗯。」

　　「什麼時候要？」

　　賀聿川問這些問題，隻是開場白而已。

　　他甚至都不關心杜錦為何急用錢？

　　他不喜歡杜錦，以前不喜歡，現在也不喜歡。

　　他從來不認為他是君子，也不介意做趁人之危的事。

　　杜錦：「就這兩天急用。」

　　杜錦很急，賀聿川卻一點都不急，「我給過你錢，是你自己把錢退回來了。」

　　杜錦不想再重複這個話題，她問：「賀總要讓我怎麼做，才肯給我錢？」

　　賀聿川等的就是這句話。

　　昨晚上，他想了大半晚上想出來的結論。

　　他的身體有需求，一般人他看不上。

　　杜錦剛好符合他的胃口。

　　賀聿川說：「你搬我那裡去住，我每個月給你五百萬，還有，繼續當我的秘書，別人我用不慣。」

　　杜錦先是震驚，接著羞惱。

　　賀聿川是想讓她做他的情婦。

　　換成以前，杜錦肯定會用桌上的茶潑賀聿川一臉，可現在······

　　在她的尊嚴和杜文才的性命之間，她猶豫了。

　　看著杜錦的臉色慢慢浮現紅暈，最後整張臉變得通紅，她的眼裡憤怒、矛盾交織。

　　賀聿川懶得拐彎抹角，直接點破她的窘境，「這麼多錢，你找人借，肯定借不到，就算借到了，以後怎麼還？」

　　「你除了你這個人，什麼都沒有。這個社會講的就是各取所需、等價交換，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給你這麼多錢。」

　　聽著這麼直白又真實的話，杜錦的臉紅的快要滴血，連眼珠都紅了。

　　她羞憤難當，雙手緊緊的攥著褲腿，牙齒咬著唇，一聲不吭。

　　賀聿川覺得，他還有所保留了，不然他可以說的更直白。

　　她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一下子要這麼多錢，除了搶銀行，就隻能靠身體。

　　那些四五十歲油頭大肚的男人，杜錦跟這樣的人，就等著得一身病吧。

　　他這樣的，長相外表沒得挑，還乾淨，最主要的是，杜錦喜歡他，這不算委屈她吧。

　　賀聿川看杜錦不說話，又問：「怎麼樣？」

　　杜錦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還未褪去。

　　賀聿川說：「別用這副氣勢洶洶的樣子看我。機會稍縱即逝，就像那筆錢，給你，你不要，就沒機會了。現在也是這樣，說不定半小時後，我就改主意了。」

　　杜錦：「···」

　　她也清楚賀聿川的脾氣，確實是反覆不定的。

　　賀聿川：「先出去工作，考慮好了再來找我。」

　　杜錦紅頭脹臉的走到外面，大家看她連眼睛都是紅的，都以為被賀聿川痛批了一頓。

　　畢竟，那位爺罵人不是一般的難聽。

　　一上午的時間，杜錦坐在工位上心神不安，一邊擔心的杜文才的安危，一邊放不下自己的尊嚴。

　　下午的時候，手機裡收到了幾條消息。

　　那個催債的男人用杜文才的手機發來的，先是她錢落實的怎麼樣了，又發了兩張杜文才的照片。

　　杜錦一看照片裡的人，臉已經腫的不成樣，他的小指雖然包紮著，可明顯短了一大截。

　　杜錦心裡一慌，拿起手機跑進了衛生間打電話。

　　「昨天不是說好了帶我爸去醫院治療，怎麼他的指頭還這樣？」杜錦冷聲質問道。

　　「你以為，我們還得找醫生做手術，給他接上指頭？」男人嘲諷的語氣，「我們給他保住這條命，就夠有意思了！」

　　「你們怎麼這樣？」杜錦憤怒的說，「我答應了會還你們錢的！五十萬做一個接指頭的手術，綽綽有餘了！」

　　「錢呢？」男人反問。

　　杜錦噎了一下。

　　男人說：「沒有錢少廢話！還有兩天，如果我收不到錢，我把他扔到江裡餵魚！」

　　男人說完，掛了電話。

　　杜錦緊緊攥著手機，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傷心，她的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她恨杜文才好賭，恨這些人殘忍，恨賀聿川趁人之危，恨自己無能······

　　可恨了又能怎樣，杜文才還等著她的錢救命呢。

　　杜錦一咬牙，走出了衛生間，徑直朝賀聿川的辦公室走去。

　　她不敢慢下步伐，生怕一慢下來，她就又猶豫了。

　　趁著現在氣急敗壞做下這個決定，沒有反悔的餘地。

　　她推開賀聿川的辦公室門。

　　賀聿川聽見聲音，視線從電腦屏上移過去，就看見了大步朝他走來的杜錦。

　　她臉上是視死如歸的表情，那眼神決絕的比赴死的革命戰士還毅然。

　　她走到辦公桌前，沒有一秒鐘的遲疑，「賀總，我答應你！」

　　賀聿川挑眉，表情散漫，「看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為國捐軀。」

　　杜錦沒心思開玩笑，「我現在答應你，還來得及嗎？」

　　賀聿川故作姿態的想了想，「有點晚了，但是看你這麼缺錢，我勉強接受。」

　　杜錦：「···」

　　「我還有條件。」賀聿川問，「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沒有。」

　　確定她沒有男朋友，賀聿川滿意的點頭。

　　這樣的話，就省了很多麻煩事。

　　賀聿川說：「我們的關係暫定一年，一年過後，如果我有繼續的想法，你不能拒絕。在我們的關係續存期間，你不能交男朋友，也不能提出終止這種關係。」

　　「每個月一號，我會往你的卡裡打五百萬，也許心情好了，還會多給你一些。你的所有生活開支，我全負責。」賀聿川頓了頓，「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沒有。」

　　賀聿川：「那就這麼定了。」

　　杜錦問：「這個月的錢？」

　　「今晚搬過來就給你。」

　　杜錦：「那我出去了。」

　　她離開的背影依舊決絕，從進門到離開，全程沒超過五分鐘。

　　賀聿川目送著她離開，等門關上後，他給她發了地址和密碼。

　　下班後，杜錦回自己的出租房收拾了東西。

　　被褥這些不要了，賀聿川那裡也用不上，可惜她剛交了這個月的房租，也不能退回來。

　　她的衣服不多，一個行李箱裝完了，又收拾了一個紙箱，裡面裝著書、日常用品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她帶著這些東西不方便去擠地鐵，很是奢侈的打了一輛計程車，來到了那個地址。

　　賀聿川住的地方自然是沒話說的。

　　地段、小區環境、房子布局裝修都是頂好的。

　　杜錦用密碼打開門鎖，家裡沒人。

　　她打開燈，地闆光潔的反光。

　　她拿出自己的拖鞋換上，走進去。

　　這套公寓有一百八十平左右，兩個卧室，一個書房、一個廚房，客廳很是寬敞。一整面的落地窗，坐在沙發上就可以看江州的夜景。

　　杜錦站在窗邊俯瞰著小區的環境，心裡嘲笑著，自己也能住上這樣的豪華大房子。

　　看了一會兒夜景後，她拖著行李箱進了卧室。

　　卧室更是大的超乎她的想象，還有一個很大的衣帽間，上面掛著很多套衣服，正裝、休閑裝、運動裝各式各樣。

　　杜錦把自己的衣服掛起來。

　　正掛著衣服，賀聿川回來了。

　　他看著衣帽間裡那四套女裝，其中有兩套還是公司發的員工服。

　　他看慣了華麗、高級的服裝，此時看著這幾套服裝忍不住的皺眉。

　　「把你這堆破爛扔了，明天去挑幾身像樣的衣服！」賀聿川又補了一句，「我給你錢！」

　　杜錦下意識的拒絕，「不用！」

　　賀聿川眉頭擰得更深，「小區裡的保潔大媽穿的都比你好！」

　　杜錦：「···」

　　賀聿川還嫌不夠，「你這堆破爛扔出去，那些撿破爛的都看不上。」

　　杜錦內心是羞恥的，可沒表現出來，臉上沒什麼情緒，「好。」

　　賀聿川不喜歡看杜錦清心寡欲的樣子，「以後回到家裡熱情點，笑起來！」

　　杜錦：「···哦。」

　　賀聿川說：「收拾好就先洗澡，我去打個電話。」

　　杜錦拿起睡衣，進了衛生間洗澡。

　　這套房子裡的衛生間比她住的出租房的客廳都大，浴缸又大又乾淨。

　　她洗了澡出來，賀聿川在外面的客廳，不知道幹什麼。

　　杜錦也沒臉去叫賀聿川，隻能在床上乖乖的等著。

　　她拿起手機，看見簡訊，賀聿川給她的卡裡轉了一千萬。

　　杜錦知道，另外的那五百萬是給她買衣服用品的。

　　杜錦輕輕的關上卧室門，給那個男人打了電話，「你讓醫生給我爸接指頭，接好了我轉給你錢。」

　　男人可不吃這一套，「先把錢還來！」

　　杜錦轉了三百五十萬到自己的另一張卡裡，然後截了圖發給男人，「現在可以讓醫生給他接指頭了嗎？」

　　男人輕笑，「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四個小時了，接不上了！記得下次有錢第一時間還錢！」

　　杜錦：「···」

　　男人說：「現在把錢還來，你爸少受兩天的罪！」

　　杜錦的語氣生硬，「你先讓醫生檢查，能不能接上，我要聽醫生的！」

　　正說著，賀聿川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