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5章
「將來你生了孩子,你的孩子也總有落單的時候吧?」
鄭三狗眼底浮現一抹狠厲:「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把我逼的太死,日後我也不會放過你!」
寧遠挑挑眉,看向劉隊長。
「劉隊長,剛剛鄭三狗的話您應該也聽見了,威脅恐嚇當事人,希望公安方面也能將這一點考慮進去,納入處罰範圍內。」
劉隊長點點頭。
「你放心,我們都已經記下來了。」
鄭三狗頓時更急了。
「你……你們,寧遠,你別太過分了!」
他面露威脅,一時半刻卻不敢再說威脅之詞。
寧遠看他如看跳樑小醜。
「不好意思,我這人平素最不吃的就是威脅。」
「想出來報復我?等你出來那天再說。」
「不過你有沒有出來的機會,還很難說呢。」
這年代對流氓罪的量刑還是很重的,鄭三狗這個情況,還是屢教屢犯,隻怕不會輕判。
最樂觀的狀況,如果他真有出來的那一天,估計也已經成白髮蒼蒼的老頭了。
鄭三狗見劉公安也對寧遠方才的話也沒有反駁,心中一涼,腿一軟,差點直接坐在地上。
「我……我不過就是調戲了一下小姑娘,不至於要我命吧?」
劉公安斜睨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隻是一味地在筆記本上做記錄。
「鄭三狗,自己承認有調戲婦女的行為……」
鄭三狗:「不不……你別記啊!」
劉公安壓根不理會他的阻止,一味的繼續記錄。
旁邊的幾個年輕警察看在眼裡,心裡隻覺得痛快。
這個鄭三狗,在整個公安局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是個名聲在外的混混、無賴、流氓。
這段時間,他因為調戲婦女的事情進來過兩次了,並且住在附近的人幾乎都知道,他真正幹過的這種事,不止這兩次,隻怕掰著手指頭都說不清楚。
隻是鄭三狗從前的家庭條件不錯,他每次要麼是拿自己一身重傷威脅對方,讓對方因為賠償金額望而卻步,要麼就是說出些讓對方無法拒絕的條件,給一些好處,讓對方主動鬆口說這是誤會,最後事情都不了了之了。
公安同志們都知道他是個什麼人,但苦於找不到證據,每次都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賴皮在公安局裡住幾天,就得意洋洋的回家去,無可奈何。
甚至每次鄭三狗都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臨走之前還要挑釁的來一句「你們公安局裡的飯還真不錯,下次我還來」。
簡直聽得年輕公安們火冒三丈,一度恨不得揍他一頓。
但在基層乾的時間長了,大家也都明白,有些事當真是無可奈何,受害方不願意追究,他們就算再義憤填膺也沒用。
但好在,這次終於有人能治鄭三狗了。
現在寧遠既然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他們自然全力配合。
年輕公安孟凱趕緊上前來。
「寧遠同志,麻煩你和喬安安同志來跟我們做個詳細的筆錄。」
寧遠點點頭,十分配合地到休息區安撫了喬安安一番,兩人分別進了審訊室。
這邊,劉公安也沒對鄭三狗客氣,帶著他進了另一間審訊室。
去的路上,鄭三狗就已經快要嚇破膽了,一路上哆哆嗦嗦,不停的求情。
「劉隊,饒了我吧,我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會悔改的,能不能……能不能再替我去和喬安安、寧遠他們好好說一說,我調解,我願意調解!」
「不管他們提什麼要求,我都願意滿足,實在不行,我把我所有家底都給他們都行,求求你了……我爸已經走了,家裡就剩我和我媽了,如果我再有什麼事,我媽她可怎麼活?」
鄭三狗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找各種理由試圖讓劉公安心軟。
從自家母親有多不容易拉扯自己長大,到父親從前當村長的時候做過多少貢獻,再到自己這些年沒有父親的照顧有多可憐……他甚至將自己變成如今這模樣的原因,全都歸咎在了從小失去父親這件事上,說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甚至還伸著腦袋試探地問,他父親曾經為村子裡做的那些貢獻,能不能抵消他做的這些事。
大廳裡,年輕公安們聽著,看著鄭三狗慫成這樣,心裡別提有多舒暢了。
「哎呀,看他慫成這樣,我都快忘記他之前桀驁不馴的樣子是什麼樣了。」
劉公安也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毫不猶豫地否決。
「當然不行,你父親為村子做貢獻那是他的意願,是他品德高尚,跟你沒有關係。」
「調戲婦女的時候想不到你爸爸有多高尚,你媽媽有多辛苦,知道自己要坐牢了又突然想起來了?」
「你的記性可不是一般的差啊。聽說你爸生前也的確是個不錯的人,村子裡面有口皆碑,你說你爸如果知道他養出來的兒子是這麼個樣子,會怎麼想?」
「更何況,你爸去世的時候,你都已經16了,不是小孩子了,別在那兒扯什麼因為你爸去世的早你才會變成這個樣子,你自己聽著不覺得可笑嗎?」
劉公安冷哼一聲:「你有這個力氣求情,不如好好想想等會審問的時候要怎麼回答吧。」
鄭三狗哭喪著一張臉,幾乎是被推進審訊室的。
寧遠陪著喬安安做完了筆錄,已經是傍晚。
喬安安魂不守舍的,從公安局出來,眼神就有些發直,整個人恍恍惚惚,看的寧遠忍不住皺眉。
他實在不放心她的狀態,生怕她不小心走丟,想拉著喬安安的手走,但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合適。
視線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最後選擇拉住她的衣袖,輕輕帶著她走。
他還特意繞道去了一趟鎮子上的集市。
這個時間,集市還稀稀落落有幾個攤子沒收。
想到之前在網路看過,心情不好的時候,吃些甜的可能會有用,寧遠便一路走一路買了大大小小不知多少包點心、糖果,蜜餞,甚至還買了兩串糖葫蘆,拎著一道往回走。
喬安安全程恍恍惚惚,不知在想些什麼,甚至直到快走到家門口了,垂眸看了一眼,才忽然反應過來,楞楞的問。
「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
她連什麼時候買的都不知道。
寧遠沒有多說,隻是沖她笑笑。
「突然想吃甜的了,記得你和寧寧也愛吃,所以就多買了一點。」
他實在是不會安慰人,又怕喬安安知道這些東西是專門為她買的,以她的性格又會覺得有壓力,所以隻能這麼說。
喬安安愣愣地眨了眨眼。
「你不是不太愛吃甜的嗎?」
寧遠眼神閃爍了兩下,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就是突然想吃了。」
喬安安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看著他那刻意隱藏的關心,前所未有的溫柔模樣,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動。
她努力擠出一抹笑容。
「謝謝,寧遠。」
還是被她看出來了。
寧遠嘆了口氣。
上輩子偽裝偵察明明學的挺好的,但也不知道怎的,面對喬安安,就好像把所有的技巧和口才全都忘了似的,連句好聽的都說不出來了。
寧遠隻能笑著搖搖頭,先將手裡的糖葫蘆遞給了喬安安。
喬安安一手舉著糖葫蘆,一邊忍不住垂眸看了看他始終捏著的,自己的衣袖,唇角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她好像……因禍得福了?
喬安安輕輕咬下一口糖葫蘆。
冰糖脆皮在唇舌間脆裂,酸甜滋味在口中化開。
迎著寧遠的目光,她彎起眉眼。
「很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糖葫蘆。」
寧遠似乎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回到村子裡,寧遠和喬安安先去隔壁吳大娘家裡接了喬寧寧。
剛才去公安局之前,喬安安和寧遠考慮到喬寧寧剛剛經歷過這種事,一個人在家裡或許會害怕,特意將喬寧寧安排在了鄰居大媽家裡。
原本寧遠都已經在想等會見到喬寧寧,該怎麼安慰她了。
睡著剛敲開吳大媽家門,就見喬寧寧正蹲在院子裡,和大媽家裡的大黃狗、小黑貓和兩個小朋友玩得正開心。
看到寧遠和喬安安,小姑娘這才戀戀不捨地和自己新交到的四個「好朋友」告別,朝他們跑了過來。
「寧遠哥,姐姐,你們回來了。」
小姑娘臉上已經看不出方才半分恐慌的神情,似乎又變回了往日的模樣。
寧遠和喬安安不約而同都鬆了口氣。
三人一同回到家,打開院子裡的燈,望著淩亂的模樣,寧遠暗暗嘆了口氣,沉默地開始收拾。
喬安安心裡更不是滋味,一下子就想到了下午在院子裡發生的事,一邊幫忙收拾,一邊眼圈忍不住泛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