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喬鐮兒突然出現在這裡,一行人臉上都浮起不可思議的驚訝。
在他們看來,喬鐮兒原來一直在跟著他們,這麼大個人,以他們的敏銳,居然一路都沒有察覺到。
呂德寧見喬鐮兒喊龐佑做瑞兒,心裏面就確定了,龐大人一定有什麼他不得而知的過往,而且是和喬家有很大的牽連。
那麼宋夏明,就可以確定是白眼狼了,像龐大人這樣的能耐,有什麼過往其實都不重要,隻看將來能抵達怎樣的高度,不過宋夏明這種會在背後捅刀子的,龐大人偏要辛辛苦苦趕來救他,還要培養他,就不怕養虎為患嗎?
宋瑞兒對喬鐮兒的出現一點也不意外,他一臉的平靜。
「喬鐮兒,四歲的孩子而已,你非要趕盡殺絕,才肯罷休?」
看到喬鐮兒,宋夏明不由得一陣害怕,全身瑟瑟發抖,好像看到了索命的閻羅王。
「倒也不盡然,他能活下來是他的本事,我有的是閑心,一報隻還一報,報應不爽,隻是宋瑞兒,既然你往這裡來了,我也不打算讓你出去了。」
「不如你們叔侄一起,永遠待在這裡,也好就個伴。」
宋夏明更加恐懼,用求救的目光看著宋瑞兒。
「堂叔,夏明不想死,堂叔快帶夏明走。」
宋瑞兒不慌不亂,眯起了眼睛。
「你殺不了我,也殺不了宋夏明。」
「可是,如果你們被困在這深林中呢?」喬鐮兒嘴角勾起。
宋瑞兒臉上陡然升起一抹警惕:「你敢——」
他話音未落,四周的一切彷彿活了過來。
一晃眼,那些本來靜止的樹木,藤蔓,石塊,飛快改變了位置,像是被人精心布置過,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他們來時做好標記的路已經消失不見,那個方向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密集的矮灌木,枝條交錯纏繞,彷彿從未有人經過。
喬鐮兒已經消失不見,但宋瑞兒知道,她一定在暗中看著這一場熱鬧。
呂德寧拔刀砍向面前的藤蔓,刀鋒落下,藤蔓應聲而斷,但很快,斷口處又生出新的枝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纏繞在一起,比之前更加密實,呂德寧哪裡見過這樣的情形,嚇得呆在原地。
宋瑞兒面色一沉,立即調轉馬頭往另一個方向走,一眾下人趕緊跟了上去。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眼前的景象讓他勒住了韁繩——一棵老槐樹矗立在面前,這棵槐樹很眼熟,上面有個樹洞,隻是樹榦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形狀像極了一個扭曲的「喬」字。
正是他們方才出發的位置。
看到這個字,宋瑞兒感到一陣心悸,他又憤又恨,可眼下不是跟喬鐮兒計較的時候,他也知道懇求無用。
他換了個方向再走,這次走得快些,幾乎是催馬快跑,但結果並無任何不同。
一刻鐘後,同樣的老槐樹和焦黑印記再一次出現在面前,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勞掙紮。
宋瑞兒停下來,環顧四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林間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霧氣,視線所及不過數丈之遠。
他試圖借著太陽辨認方向,但頭頂的樹冠濃密得幾乎不透光,隻能隱約看到一絲光斑晃動,根本無法判斷東南西北。
「分散走,各自找路。」宋瑞兒沒辦法之下,隻能如此下令。
「我就在這裡,有什麼進展立刻來通報我。」
七個人朝七個不同的方向散開,腳步聲漸漸遠去,宋瑞兒站在原地,閉目等待,他的手指攥緊又鬆開,拚命克制著心中的怒意。
他最大的心願,就是把喬鐮兒大卸八塊。
過了好一會兒,腳步聲從四面八方重新聚攏回來,一個接一個的身影出現在霧氣中,臉上都寫滿了驚恐與茫然。
他們全都回到了原點。
「駙馬爺,屬下明明一直朝北走的,走了大半個時辰,結果……又回來了。」一名護衛氣喘籲籲地道。
另一名護衛臉色發白:「屬下在一個地方做了標記,往其他方向直線走了許久,居然又看到了那個標記。」
呂德寧皺眉看著周圍的林木,低聲道:「駙馬爺,這不是尋常的迷路,倒像是……被人用什麼邪術把路給封死了。」
「哼,什麼邪術?這是陣法。」宋瑞兒冷笑道。
察覺到了什麼,他擡眼看去,霧氣深處,喬鐮兒的身影立在一棵大樹下,若隱若現,隔著數丈的距離,她的面目看不太清,但嘴角那一抹笑意卻格外紮眼。
她像看籠中困獸一樣看著他們。
宋瑞兒忍無可忍衝過去,但他衝進了霧裡,到了那棵樹下,卻沒有看到喬鐮兒的人,隻能憤憤地回來。
呂德寧和一眾侍衛都詫異地看著他。
「駙馬爺,怎麼了?」呂德寧問。
宋瑞兒怒不可遏:「你們沒有看到喬鐮兒嗎?她就站在那裡。」
一行人面面相覷,他們的確沒有看到。
宋瑞兒沉聲道:「紮營,生火,今晚不走了。」
真要這樣耗下去,他們隻會把命搭在這裡,不如靜觀其變。
護衛們連忙動手,撿來乾柴生起一堆火,火光碟機散了一些霧氣,也照亮了周圍那些模糊不清的樹木。
宋夏明蜷縮在火邊,渾身仍在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眼神渙散,像是被嚇掉了魂。
他是真真正正,領教到了喬鐮兒的厲害。
雖然他不知道什麼神啊佛啊的,但這種遠超出常人能力的事情,給他內心帶來了很大的衝擊。
宋瑞兒坐在火邊,面色沉寂,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隻是偶爾擡頭看一眼霧氣中,喬鐮兒又出現了,那道身影始終在那裡,不靠近,不遠離。
他心神一動,撿起一塊石頭扔了過去。
石頭穿過那一道身影,落在遠處,發出一聲悶響。
宋瑞兒明白了,真的是一道幻影,他深吸了一口氣,拳頭攥得咯咯響。
夜深了,林間的溫度驟降,寒氣從四面八方滲透過來,篝火噼啪作響,卻怎麼也驅不散那股陰冷的寒意。
護衛們輪流守夜,但無論怎樣警惕,第二天醒來時,他們發現營地的位置變了,周圍的樹木似乎換了一批,老槐樹也消失不見。
他們陷入了更深的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