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再難也要救,不能打了水漂
氣息感知微弱,有兩個原因,一個可能是性命處於瀕危的狀態,一個可能是距離過於遙遠。
宋瑞兒知道,喬鐮兒是不可能動手殺一個四歲的小孩子,就算她決心斬草除根以絕後患,宋夏明身上帶著佛牌,她也不能得逞。
宋瑞兒將佛牌握緊,起身朝外走,他穿過迴廊,繞過影壁,到一個大院子裡,然後往不同方向走去,每走幾步就停下來,攤開掌心,感受佛牌上氣息的強弱變化。
往東走,氣息若有若無,往南走,同樣微弱,往西走,感應似乎清晰了些,再往北,又淡了下去。
他將幾個方向反覆試了幾遍,確認西面的感應最強,便收了佛牌,喚來呂德寧。
「備馬,挑幾個身手最好的護衛,帶上十天的乾糧和水,明日一早出發。」
呂德寧拱手:「駙馬爺很少出這樣的遠門,這是去——」
宋瑞兒還是個準駙馬,府裡的人都已經喚他為駙馬。
「宋夏明被鎮國公主扔到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去,我總不能放棄這顆好棋子。」
呂德寧瞭然,立刻著手去辦。
次日天剛蒙蒙亮,一行七人便出了城門,策馬向西疾馳,頭兩日還能在驛站歇腳換馬,到了第三日,進了荒僻地界,連官道都漸漸沒了蹤影,隻剩下崎嶇山路和密林深谷,馬匹換無可換,人也開始疲倦不已,隻能硬撐著往前趕。
「籲——」
宋瑞兒勒住馬匹,低頭,攤開掌心,佛牌上的氣息,總算是有了原本的一小半,結合宋夏明的生命在流逝判斷,可能行程已經過半了。
第四日,到了一個連下半個月大雨的地方,山路泥濘濕滑,馬蹄打滑幾次,險些連人帶馬滾下山坡,宋瑞兒滾在泥坑裡,狼狽不堪,他咬牙切齒。
「喬鐮兒,好,很好,你乾的好事,這一筆賬,留著以後一起跟你算。」
護衛們不得不下馬牽行,在沒膝的泥漿裡艱難跋涉,宋瑞兒渾身濕透,靴子裡灌滿了泥水,臉色陰沉得像天上的烏雲。
呂德寧遞上一塊乾糧:「駙馬爺,歇一歇再走吧。」
宋瑞兒接過咬了一口,嚼了兩下便覺得索然無味,扔回給他:「不歇,繼續趕路,再拖下去,宋夏明那口氣就斷了。」
第五日進了深山林,連路都沒有了,隻能靠佛牌的感應辨認方向,荊棘劃破了衣袍,蚊蟲叮得滿臉是包,宋瑞兒數次想掉頭回去,但每次都把這樣的念頭壓了下去,他費了這麼多心思在宋夏明身上,不能就這麼打了水漂。
有時,他深感獨木難支,隻有宋家再培養起一個人來,二人聯手,才好對付喬鐮兒。
這就是為什麼,即便再艱難,他也要把宋夏明給尋回去。
第六日,一行人終於抵達一片遮天蔽日的深山老林,放眼望去,林子無邊無際,參天古樹下搭著無數茂盛的枝蔓。
宋瑞兒冷笑,把人扔到這種地方來,基本是不給活路。
喬鐮兒,你以為你講究人道,也不過是一個會對四歲小兒下手的毒婦罷了,弄這麼虛偽的一出,還不如直接殺了乾淨,你留著宋夏明,等於是在給你以後留禍根。
如果換做是他,會毫不留情,一刀把宋夏明劈成兩半。
進入林子,走了很長一段路停下來,宋瑞兒攤開佛牌,感應已經強烈到了極緻,他掃視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棵粗壯的老樹上。
樹榦離地一丈高的地方有一個樹洞,樹下散落著野獸的爪印和糞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狼臊味。
狼群已經離開了,但看痕迹,它們在這裡守了不止一兩天。
「上去看看。」宋瑞兒擡了擡下巴。
一名護衛攀上樹榦,探頭往樹洞裡一看,回頭喊道:「駙馬爺,夏明小公子在裡面。」
宋夏明縮在樹洞最深處,臉上一片青色,乾裂的嘴唇透著紫,手掌和膝蓋上的傷口結了黑色的血痂,嘴角還殘留著嚼碎的樹葉殘渣,胃裡的不適讓他時不時乾嘔一下,身體也跟著抽搐。
此時的他,相當的微弱,狼群守到第三天才離去,但他已經沒有力氣下樹,隻能吃這棵樹上的葉子,這種樹有微毒,每天都在折磨著他。
聽到動靜,看到洞口出現的人影,意識模糊中,宋夏明以為是喬鐮兒來了,他害怕不已,哆哆嗦嗦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鐮兒姑姑,夏明錯了,再也不敢了,都是宋瑞兒的主意,是他逼我的……」
宋瑞兒立在樹下,輕蔑一笑,這小子這就把他賣了,果然是天生的白眼狼,壞種。
不然,他也不會挑中他來培養啊,隻有這樣的人,手段才會更狠更辣更絕。
隻要控制在他手中,他就不怕宋夏明的背叛。
呂德寧不知道宋瑞兒這個名字,但也隱隱約約知道點什麼,畢竟宋夏明喚龐佑堂叔,他皺了一下眉頭,看向宋瑞兒。
見宋瑞兒沒有計較,便闆著臉道:「夏明小公子,是駙馬爺來了。」
宋夏明愣了一下,艱難地撐著樹洞邊緣往外看,認出了宋瑞兒的臉,他知道他這一關過了,喜極而泣:「堂叔,堂叔救我,夏明以為要死在這裡了,還好堂叔來了,堂叔對夏明真好,夏明要好好長大,以後孝順堂叔……」
這小子,立刻就忘了剛才賣過他的事情,宋瑞兒不由得好笑。
侍衛把宋夏明帶到地上,呂德寧遞上水囊和乾糧,宋夏明接過來,手抖得連水囊都拿不穩,隻顧不斷往嘴裡灌,水灑了一身。
乾糧他搶過來咬了一口,卻咽不下去,喉嚨像被什麼堵住,餅渣噎在嗓子眼,嗆得他伏在地上劇烈咳嗽,咳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不必吃了,你幾天未進食,等出了林子,熬點稀粥進食。」
宋瑞兒示意呂德寧把人捆在馬背上,一行人回京去。
走了一段距離,宋瑞兒皺眉,他敏銳地嗅到了一種危險的感覺,不是來自於野獸和深林中不明生物一類,而是活人的殺氣。
「全部戒備。」宋瑞兒低聲道。
除了他們,是誰會往這一片林子來?
隨著一陣落葉被踩響的簌簌聲,一道身影從一旁踏出來。
「瑞兒真是好本事,這地方居然被你找到了。」喬鐮兒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