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皇上可知災害頻發的緣故?
兩人在鷹飛澗西側三裡的密林中找到了那個石洞,洞口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撥開之後,裡面是一具早已腐朽的棺木,棺木旁散落著道袍碎片和一隻銅匣。
喬鐮兒打開銅匣,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張泛黃的符紙,一柄桃木劍,一方青銅羅盤,還有一本手寫的筆記,紙頁薄脆,稍稍一碰就會碎爛。
浮雲子的字跡潦草卻依舊清晰,前面大半本記錄的都是些尋常法事的步驟和心得,翻到倒數第四頁時,內容變了。
筆記上詳細記載了一場大型法事的完整布置過程,從選壇方位到埋符深度,從引氣時辰到換運口訣,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壇址選在皇宮西北角的奉先殿,名義上是為先皇祈福延壽,實際上暗中設了借運的隱陣,將國運強行牽引至王磐身上。
浮雲子在筆記最後寫了一段話,字跡比前面潦草了許多,隱隱透著一股慌亂和不安,大意是說借運之術損的是萬萬百姓的生計,罪業滔天,他已經遭到反噬,活不長了,王磐答應他的萬兩黃金隻給了一半,他也不敢去討要,隻能躲到蒼南山中等死。
喬鐮兒將銅匣整個收進空間,回了都城。
接下來的兩天,她根據浮雲子的筆記條分縷析,對照宮中輿圖和奉先殿的布局,再用追蹤系統反覆驗證,終於鎖定了密壇的具體位置。
奉先殿的地基之下,埋著三十六根刻滿符文的銅柱,呈八卦方位排列,是借運之陣的根基,陣眼在奉先殿正中的供桌下方,那裡埋著一面刻了王磐姓名和生辰的玉牌。
三十五年過去,銅柱和玉牌都完好無損,上面的符文依舊有效。
喬鐮兒拿著玉牌看,笑了一聲:「王磐這個人,做事還真是滴水不漏,他讓浮雲子把陣法埋在奉先殿底下,一來沾了皇家的氣運,借起來更方便,二來誰也不會想到去挖奉先殿的地基,就算再過三十年五十年,也未必有人發現得了,可以說這個法術,照應王家千秋萬世,隻要王朝不倒,王家就能世代沾染國運。」
裴時玖道:「接下來,該去見皇帝了。」
喬鐮兒將筆記合上:「是啊,此事牽扯到國運和皇宮根基,沒有皇帝點頭,誰也動不了奉先殿的一磚一瓦。」
她去禦書房走了一趟,深更半夜,慕容煊仍然在批摺子,可見是個十分勤勞的皇帝。
見喬鐮兒乍然出現,慕容煊趕緊起身行禮。
「神女大駕,不知有何指教?」
慕容煊心想,不少女子為了保證容光煥發,晚上可不敢熬夜,神女卻完全不在意這些,而且氣色依舊很好,果然神女就是神女。
喬鐮兒落座,道:「皇帝知道這三十幾年來,為何越陽國總是洪澇乾旱頻發,甚至還有地龍翻身。」
「這是為何?」慕容煊趕緊問。
「因為有人借了國運。」喬鐮兒此言一出,慕容煊臉上一震。
「借國運,誰有這樣大的膽子?」
喬鐮兒將浮雲子的筆記和幾張從銅匣中取出的符文擺在案上:「這是當年設陣的道士親筆所記,陣眼是刻了某個朝廷大員姓名和生辰的玉牌,埋得更深的三十六根銅柱上刻的是借運符文,陣法入口就在奉先殿供桌正下方,挖下去不到三尺就能看到。」
慕容煊翻開筆記,一頁一頁地看下去,臉上的神色越來越沉。
喬鐮兒又道:「浮雲子三十五年前入宮設壇,名義上是為先皇祈福,實際上是將國運強行牽引至某個臣子的身上,而那一名大臣升遷的每一步,都恰好踩在朝廷的大災大難之上,並非巧合。」
慕容煊將筆記擱下,沉默了片刻,起身道:「朕這就去奉先殿。」
他很想知道那一名臣子到底是誰,他的腦子裡已經浮起一個猜測,隻是還不能肯定。
奉先殿是皇家祭祀先祖的重地,常年有人打掃看守,慕容煊帶著幾名心腹內侍走進殿中,將所有閑雜人等全部遣退,隻留了兩個貼身太監在外面守著。
喬鐮兒立在供桌前,指著正下方的一塊青磚道:「便是這裡。」
慕容煊對內侍示意,兩名內侍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供桌擡開,又撬開那塊青磚,底下果然露出一層鬆動的碎石子,再往下挖了不到三尺,鐵鏟便碰到了硬物。
內侍們將碎石和浮土清理乾淨,裡頭露出一面巴掌大的白玉牌,內侍低著頭,不敢看上面的內容,隻是雙手將玉牌呈上。
玉牌上,赫然刻著王磐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背面則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果然如此!
慕容煊將玉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臉色已經鐵青到無以復加,他攥著玉牌,幾乎要將玉牌捏成齏粉,許久,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王磐,好,很好。」
他冷笑道:「父皇病重那幾年,王磐在床前侍葯,可以說是無微不至,朕登基之後,他在朝堂上一副鞠躬盡瘁的模樣,朕還以為他是個忠臣,原來他是踩在朕的國運上,也是踩在越陽國百姓的屍骨上,一路爬到這個位置上的。」
慕容煊深吸一口氣,壓住了翻湧的情緒,對著喬鐮兒拱手一拜。
「朕知道神女的用意,此蛀蟲一日不除,便是越陽國百姓一日之禍,隻是此事先不可聲張,王磐在朝中樹大根深,要想動他,須得有萬全的準備,朕不能讓他有任何反撲的機會。」
喬鐮兒道:「陛下放心,我今夜便將奉先殿底下的銅柱方位全部標註出來,明日一早送到禦前,王磐借運,這些銅柱和玉牌便是鐵證,再加上浮雲子的筆記,足夠定他的罪。」
等喬鐮兒走了,慕容煊不由得感慨,還得是神女,這麼多年來,他想對王磐下手,都無從下手,神女一來,就祭出了這麼一個大招。
奉先殿的立體結構投射在屏幕上,三十六根銅柱的位置一個接一個地亮起,喬鐮兒對照著浮雲子筆記中的八卦方位一一校對,在輿圖上用紅筆圈出每一個挖掘點,很快將整份圖紙標註完畢。
她淡淡道:「王磐,你的死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