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她的破案才能,拿出來
喬鐮兒還在說話,但卻像是在耳朵深處傳來,不像平時那樣,是在外頭響。
看到牧星河的詫異,喬鐮兒笑了笑。
「這樣我說的話,就隻有姐夫你聽得到,其他人聽不到。」
牧星河感慨了一句,妙,真是妙啊。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雅座裡忽然傳來一聲嘆息,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煩悶。
「唉呀。」
郭豐進在朝中以沉穩冷峻著稱,極少在人前顯露情緒,能讓他發出這樣的嘆息,想必是遇到了什麼棘手之事。
「刑部挑不出幾個中用的人,如此,老夫如何安心告老還鄉。」
牧星河起身來,裝作無意經過旁邊的雅間,看到了郭豐進。
他面色浮起一絲訝然,立刻行禮:「晚輩吏部員外郎牧星河,見過郭大人。不想在此偶遇,失禮了。」
郭豐進對牧星河有點印象,這個年紀輕輕,就成了員外郎,而且做事踏實細緻,很多人都看好他的前程,兩部門有來往的時候,他格外留意了一下。
郭豐進心情郁躁,看到瞧得順眼的年輕人,難得眉目舒展了些,對牧星河招手。
「牧大人,若是不嫌棄,便來陪老朽喝杯茶如何?」
牧星河立刻道:「郭大人擡舉了,萬不敢當,但若能陪郭大人喝茶,是星河修來的福氣。」
「快進來,這裡不是官場,不必這樣拘謹。」郭豐進樂呵呵道。
小二重新沏了茶,並關上了門。
郭豐進嘮嗑了幾句日常後,便望著杯中浮沉的茶葉出神。
「郭大人有煩心事,星河可為您排解一二?」
郭豐進看了他一眼,苦笑搖頭:「牧大人,我知道你是年輕有為之輩,但刑部的事情你平時沒有接觸,怕是也難。」
「那星河就負責傾聽。」
見青年如此的恭順有禮,謙卑敬人,郭豐進莫名多了幾分喜歡。
「牧大人,老夫在刑部三十年,什麼樣的案子沒見過?殺人放火,貪贓枉法,謀反逆倫,樁樁件件,再難,老夫也給斷了出來。可是這一樁……」
他搖了搖頭,花白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一樁案子不算太大,卻讓老夫好生為難。」
郭豐進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攤開在桌上,推到牧星河的面前:「你看看這個。」
牧星河低頭看去,紙上寫的是一樁案件的簡要概述。
「京畿大富商周德茂,狀告其族弟周德盛侵佔祖產一案。京兆尹部門初審,判周德茂敗訴。周德茂不服,直接上訴至刑部。刑部複核時發現,周德盛手持一份地契的紙質,墨跡,印章均無破綻,然周德茂堅稱此契為偽造。雙方各執一詞,卷宗堆了一摞,刑部會審三次,至今未能定論。」
牧星河看完沉默了一下,聽到耳朵裡有聲音傳來。
「問郭大人——這份地契,是否做過『水火檢驗』?」
牧星河擡起頭來,神色平靜而謙遜,照問。
郭豐進微微一怔:「做過,用火烤、用水浸,均未現異常。」
這個牧星河,居然懂得刑部審案的專業術語,不簡單啊,郭豐進差點以為,他遇到部門的同僚了。
「那『紙色檢驗』呢?」牧星河照著耳裡的聲音繼續問:「將地契與周家同時期的其他文書對比,紙色,墨色是否有新陳之別?」
郭豐進在心中感慨了,當真是厲害的人,在哪一個方面,都厲害。
「也做過。刑部的仵作和文書老吏都看過,看不出明顯差異。」郭豐進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如果是偽造,那偽造之人,手藝極精,幾乎可以亂真。」
牧星河沉默了片刻,道。
「郭侍郎,星河有一個法子,可以判斷這一份底契的真假。」
郭豐進臉上興趣大增,忙道:「此話怎講?」
牧星河不疾不徐地解釋:「京畿一帶有一種老手藝,叫做『揭層法』。將一張真契從中間小心地揭開,分為上下兩層,每一層都帶著原紙的一半纖維和一半墨跡。然後再用特製的墨汁填補缺失的部分,重新書寫,蓋印。」
說著看了一眼郭豐進的臉色,郭豐進果然不知道這個方法,他一邊聽一邊思索,又很驚訝。
牧星河根據喬鐮兒的話,繼續道:「這樣造出來的假契,其紙質的一部分是原件,墨跡的一部分也是原件,尋常的檢驗方法根本查不出來。隻有用高倍放大鏡仔細觀察紙面的纖維走向,才能發現中間有斷裂和拼接的痕迹。」
說完,他感到袖子裡放入了一樣東西,如果不出所料的話,應該就是高倍放大鏡了。
郭豐進捋了捋鬍鬚,一邊點頭。
「聽著可行,我這就回去試試,若是能成,星河啊,你功不可沒。」
「我就先走一步了,你自便,案子破了,老夫再請你喝茶。」
一邊說著一邊忙不疊起身。
牧星河有些哭笑不得,這老人家,還有點可愛。
他叫住了郭大人,從袖子裡摸出那樣東西出來。
「郭大人,正好我前幾日逛集市的時候,從外邦人手裡買到一枚極好的放大鏡,比常見的放大鏡要細緻清晰得多,希望能對您起到幫助。」
郭豐進接過放大鏡,拿著端詳,隻覺得做工十分的精緻,鏡面也極其的明亮。
他將放大鏡對在袖口上,他這衣服瞧著普通,其實還綉著一層內紋,常人眼睛根本就看不出來。
經過這放大鏡一照,果然那些內紋都顯現出來,甚至一丁點線條的浮毛,都沒有錯過。
郭豐進不由得震驚了。
「牧大人,你這是老天特意派來助我的呀。」
這案子是不大,但周德茂的女兒嫁入了高門,如果不給一個交代,高門就要介入,很是讓人頭疼。
牧星河拱手:「今日得在茶樓遇到郭大人,也是一種緣分。」
郭大人道:「有你的這個辦法,馬上案子就可以斷出來,這樣吧,明天這個時候,你在這裡等我,我來告知你結果。」
「是。」牧星河應道。
等郭大人走了,牧星河有些不安。
「鐮兒,這個法子,真的有用嗎?」
喬鐮兒笑了笑:「姐夫,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