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宋瑞兒:姐夫,別讓我抓到把柄
郭大人回去刑部,用高倍放大鏡仔細一照,結論就出來了。
那一份地契,真的是用揭層法作偽。
卡了兩個月的案子,被這麼輕而易舉破掉。
郭大人反覆端詳著高倍放大鏡,心中嘆為觀止。
第二天,牧星河按照約定時間來到茶樓,郭豐進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二樓雅座門半敞著,郭豐進端坐其中,面前茶已沏過兩道。
「郭大人恕罪,星河來遲了。」
「不遲不遲,是老夫來得早。」郭豐進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親自提壺給他斟茶:「昨兒個回去,老夫用放大鏡往地契上一照,纖維走向斷裂得清清楚楚,還有重新粘合的痕迹。」
「老夫便提審了周德盛,周德盛起初還想抵賴,老夫把證據往他面前一拍,他便癱了。」
牧星河雙手接過茶盞,恭聲道:「郭大人明察秋毫。」
「明察秋毫的是你的放大鏡,還有你。」郭豐進笑著搖頭,從袖中將高倍放大鏡取出,輕放在桌上推回來:「物歸原主。」
「郭大人若用得著,隻管留在身邊便是,這東西,星河買來不過是圖一個新鮮,發揮不了多大用處。」牧星河誠懇道。
郭豐進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多了一絲深意。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牧大人,你可知道,這樁案子雖不大,卻讓老夫頭疼了兩個月,刑部上下,從郎中到主事,翻來覆去地查,就是找不出破綻,你倒好,一盞茶的工夫就想出了法子。」
「星河不過是僥倖聽過這種作偽手法。」牧星河謙遜道。
郭豐進擺擺手:「這可不是僥倖,僥倖從來斷不了案子,是你的本事,真本事,你是吏部的人,我從未想過,這樁棘手的案子,會是你來破,精準,高效。」
郭豐進嘆了口氣:「刑部這些年,缺的就是牧大人這樣的人,那些個郎中,主事,不能說不用心,可做事總差那麼一點意思,斷案需要智識,需要敏銳,老夫常想,若是刑部能多幾個像你這樣——」
他說到此處停住,擡起眼皮,看向牧星河。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試探,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牧星河心中一動,知道這是郭大人在等他的反應,他的機會來了。
沉吟片刻,道:「多謝郭大人,星河在吏部這些時日,經手的都是文書案牘,雖說這些職務也重要,可總覺得……」
「覺得什麼?」郭豐進追問。
「吏部考核官員,看的是一卷卷考語,可這些考語背後,那個人究竟如何,星河常常看不真切,彷彿處於空中樓閣,頗有華而不實之感。」
「而刑部斷案,是從千頭萬緒中理出真相,還苦主一個公道,星河私心以為,做這樣的事,更有價值感。」
說完,又補了一句:「當然,這隻是星河的一點淺見。」
郭豐進沒有立接話,隻是重新端起茶盞,慢慢啜飲,偶爾瞥一眼牧星河。
雅間裡安靜下來,隻有隔壁隱約傳來茶客的說笑聲。
過了一會兒,郭豐進放下茶盞,忽然笑了,那笑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溫和與滿意。
「牧大人,你今年多大?」
「回郭大人,虛歲二十二。」
「二十二,吏部員外郎。」郭豐進稱讚:「前程不可限量啊,不過老夫說句不中聽的話,吏部雖然炙手可熱,但那條路上,人多,路窄,走起來不容易,而且逢迎和周旋也多,頗為耗費心神。」
「至於刑部,審出大案,解上頭之急,還下邊公道正義,很快就會令人矚目,但凡升遷,必定第一個考慮你,不必像在吏部那樣考慮年限資格,更不用左右逢源。」
喬鐮兒在一旁,幾乎要給郭豐進豎大拇指,她也是這樣想的。
牧星河是一個踏實本分的人,雖然他進入官場幾年,也學會了一些人情世故,但這畢竟不是他的性格底色。
而且她是希望牧星河儘快升上去的,這樣能夠對牧家,喬家起到很大的助力,在吏部,就需要等待很長時間。
但是刑部不一樣,這裡容易做出成績,也容易引起上頭的注意。
牧星河起身,恭恭敬敬地朝郭豐進行了一禮。
「星河受教了。」
他沒有再多說,可這個舉動中蘊含的意思,兩人都心知肚明。
郭豐進微笑著點頭。
「好了,時候不早,老夫還要回衙門處理一下周家一案的收尾。」
「牧大人,你我不妨常來這茶樓坐坐。」
「是,星河隨時恭候郭大人。」
回到吏部,牧星河碰上了從另一間官房出來的宋瑞兒。
他臉色冷淡,隻是對宋瑞兒微點一下頭,然後就要擦肩而過。
宋瑞兒停在原地,笑了笑。
「姐夫,你我也算親戚一場,怎麼見面連招呼都不打,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牧星河頓住,他的眉目之間浮起一抹厭惡之色。
喬溪兒幾次差點出了意外,都離不開宋瑞兒在背後作祟。
「宋瑞兒,我沒有你這樣的親戚,你既然來到了吏部,和我同僚,就安分守己,若是想要興風作浪,我絕不會輕易放過,即便我的職位不起眼,也至少比你高了一級。」
宋瑞兒發出一聲嗤笑。
「你比我大六歲,職位比我高一級,不是很正常?我要到了你這個年紀,定然遠在你之上。」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牧星河不想和他糾纏。
宋瑞兒眉梢一挑:「姐夫,你最好祈禱你在職務上不要出任何差錯,也不要露出什麼把柄,不然,我這個主事,也有監督你的責任。」
這是赤裸裸的宣戰了。
牧星河不由得佩服喬鐮兒,早就料到這一點,而且幫他安排好了退路。
雖然他不懼宋瑞兒,但是有這個人在身邊不斷搗鬼,總是會給他帶來麻煩。
而且到了刑部,他的前途會更加光明。
「有什麼招數隻管使出來吧。」牧星河完全不在意的口吻,擡步走了。
宋瑞兒眯起了眼睛,很好,這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喬鐮兒看不起他,他還想得通,牧星河,憑什麼?
這兩年來,考核百官的業務,牧星河也有一份,隻是考核評語作為機密保管在檔案庫,如果有的官員知道,是牧星河給他們寫的評語,導緻他們職級下調,對牧星河又是什麼樣的態度呢?
宋瑞兒朝檔案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