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的目光從那些核心上移開，落在石室最內側的牆壁上。

　　那面牆的顏色比周圍略深一些，表面的灰塵也薄了一層，像是最近有人動過。

　　他走過去用手掌貼著牆面推了一下，牆面紋絲不動，但手掌壓下去的時候感覺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震動，像是牆後面有某種低速運轉的機械在運作。

　　「後面有空間。」明川收回手。

　　赤焰狐立刻湊了過來：「怎麼開？」

　　明川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讓薛源過來仔細檢查了一遍牆壁周圍的接縫和支架結構。

　　薛源查了一圈，在牆壁右下角一塊不起眼的石闆後面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凹陷，凹陷裡嵌著一個金屬旋鈕。

　　他試著旋轉了一下，牆壁內部傳來一聲沉悶的咔嗒聲，然後整面牆緩緩向後退去，露出一道更窄的通道。

　　通道比外面的走廊陰暗得多，沒有燈珠，隻有從石室方向透進去的微弱光線。

　　明川掌心托起一團靈光走進去，通道很短，盡頭連接著另一間更小的石室。

　　這間石室裡沒有金屬支架也沒有核心，正中央放著一塊厚重的石闆，石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最上方有一行字，字體是上古時期的古體靈文。

　　薛源湊近辨認了一會兒，低聲念了出來：「玉脊礦脈總控，偃師閣第七分所，靈蘊紀三二七年封存。」

　　「總控？」赤焰狐湊過來，「意思是不是這座礦脈下面所有東西的中樞？」

　　薛源沒有立刻回答。

　　他蹲在石闆前面仔細看那些符文的結構，手指懸在表面輕輕描畫著紋路走向，動作很慢，像是在腦內拆解一套複雜的邏輯。

　　「這塊石闆不是普通的銘文闆。」他終於開口，「它的符文迴路結構很特殊，核心功能應該是監測和調控。如果玉脊礦脈在當年確實有過大規模的傀儡製造基地，那這塊石闆很可能就是管理整個基地能源分配和存儲的中樞節點。」

　　「那它現在還管用嗎？」赤焰狐問。

　　薛源沉默了一會兒：「外面那些核心靜置狀態良好，說明這座基地的防護和封閉措施一直有效。但如果剛才那股氣息真的是從這裡滲出去的，說明某些系統的密封出現了裂縫。」

　　他指了指石闆上幾道紋路的末端，「這幾處符文有明顯的磨損痕迹，不是自然風化，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反覆衝擊過。」

　　明川蹲在薛源旁邊觀察那些磨損痕迹。

　　確實不像是外力破壞，更像是某種能量在符文內部反覆震蕩導緻的結構性疲勞。

　　他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道磨損最嚴重的紋路，指尖剛一接觸到石闆表面，一股極其微弱的震動順著指尖傳了上來。

　　不是靈力，也不是機械運轉的那種規律震動，更像是一種緩慢的、持續的脈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極深的地下呼吸。

　　墮龍的聲音在明川識海裡再度響起，比之前更加清晰：「就是這個。我之前感應到的氣息，源頭就在這下面。比我想的深得多，至少還要往下數百丈。」

　　明川收回手站起身來，目光落在石闆下方的地面上。

　　他們此刻站的這間小石室地面平整，但明川注意到靠近牆角的一塊區域顏色略微不同，像是被人後來修補過。

　　他走過去用腳尖輕輕敲了一下那塊地面，下面傳來的迴音是空的。

　　「下面還有一層。」他說。

　　赤焰狐二話不說蹲下來用狐火把那塊區域的封層烤軟，然後用工具撬開了一層約三寸厚的石闆。

　　石闆底下露出一個洞口，直徑約兩尺，邊緣粗糙，不像是預先設計的通道，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打通後草草封住的。

　　洞口下方一片漆黑，但有一絲極微弱的氣流從底下湧上來，帶著一種不同於周圍乾燥礦物質的氣息……潮濕、微鹹，像是在通風不暢的地下空間裡悶了很久的水汽。

　　薛源取出一枚特製的熒光珠子扔了下去。

　　珠子下落了大約四五丈後觸底，彈了兩下停住了，發出柔和的熒光，照亮了底部一小片區域……看起來是天然岩洞的地面，布滿了碎石和細沙。

　　「我先下。」赤焰狐說著就要往洞口裡跳，被明川一把拉住了。

　　「急什麼。」明川說，「我先下，你跟著，薛源最後。落地之後不要亂走，先看清周圍再行動。」

　　赤焰狐雖然滿臉寫著不爽，但還是退了一步讓明川先下。

　　明川撐住洞口邊緣緩緩降了下去。

　　大約四丈多深之後腳下踩到了實地，潮濕的砂礫感透過靴底傳來。

　　他站穩後擡頭看了一眼，赤焰狐緊接著落下來，薛源最後，三人在底部匯合。

　　這裡確實是一處天然岩洞。

　　穹頂不高，大約一丈多，四周的岩壁上覆蓋著厚厚的水漬和苔蘚痕迹，空氣濕度比上面高得多，帶著一股沉悶的礦物水汽味道。

　　洞穴並不深，他們所在的位置似乎隻是一個過渡空間，前方有一條狹窄的裂縫，縫隙間透出一縷極其微弱的光線。

　　不是日光，也不是靈力熒光，而是一種淡青色的冷光。

　　明川走在最前面側身穿過那道裂縫。

　　裂縫隻有一人寬，走了大約十幾步後前方驟然開闊。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穹頂高得幾乎看不見頂，四壁是深灰色的岩層，岩層表面分佈著無數細密的青色光點，那光點像是嵌在岩石裡的某種結晶，本身並不發光，但在空氣中某種極其稀薄的能量的激發下，它們正在緩慢地閃爍，頻率極低，大約每過幾個呼吸才閃一次。

　　整個洞窟被這種稀疏的青色冷光照得透亮。

　　明川站在裂縫口，目光掃過整個洞窟，然後定在了正中央那個東西上。

　　那是一座塔。

　　說塔可能不太準確，因為它的形狀並不規整，更像是一根粗大的柱狀結構，底部寬約三丈，向上逐漸收窄，頂端隱沒在洞窟上方的黑暗中。

　　柱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深灰色的礦物結晶，結晶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中滲出一絲絲微弱的青色光芒，和岩壁上的光點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