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匯聚點對應的位置應該就在這片地廳附近。」

　　明川站起身來，沿著金屬闆的邊緣走了一圈，在西北方向找到了一道與地圖上匯聚點位置重合的暗色印記。

　　那是一道從金屬闆邊緣延伸出去的細小刻痕，方向指向地廳西北方一面平整的岩壁。

　　他走到那面岩壁前停下腳步。

　　岩壁上沒有明顯的開口或裂縫，但他用照明石貼近岩壁表面仔細觀察後發現，牆壁中段有一塊區域的石材顏色與其他部分存在著極細微的差別，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他伸出手掌貼著那塊區域推了一下，紋絲不動。

　　換了幾個角度和方向再試了一次，那塊區域終於微微向內退入了不到半寸。

　　接著他將那枚深綠色石盤從金屬闆上取回，嵌入岩壁上對應位置的凹槽中。

　　石盤與凹槽接觸的一瞬間，整面岩壁內部傳出一陣低沉的、持續了數個呼吸的轟鳴聲。

　　岩壁從中央裂開了一道垂直的縫隙，縫隙向兩側緩緩滑開，露出了一條寬闊平整的通道。

　　通道的寬度足以容兩人並排通過，牆壁由打磨過的深灰色石料砌成，地面鋪設著整齊的方磚，在那些持續散發著的晶體礦物光線下泛著暗沉的光。

　　明川站在通道入口處往裡看了看，通道並非筆直，在約二十步遠處微微向右拐彎，看不到拐彎之後的情形。

　　但從通道內湧出來的空氣乾燥且微溫，沒有陳腐的氣息，說明深處存在持續的空氣流通。

　　赤焰狐走到明川身側，探頭向通道內張望了一眼：「這後面會是什麼？」

　　「進去看了才知道。」明川擡腳跨過通道入口，腳步在方磚上發出清晰而沉穩的聲響。

　　葉堰和靈虛真人跟在後面，赤焰狐殿後，四人沿著這條被重新打開的通道，向著羅霄荒原腹地的地底深處緩緩走去。

　　通道的走向在第一個拐彎之後變為直行，又走了約幾十步之後開始向下傾斜。

　　坡度緩緩下降，地面的方磚在進入傾斜段後換成了帶有防滑淺槽的長條形石材。

　　頭頂上方的岩壁越來越低，空間感和高度正在同步收窄，像一段漫長的、被壓縮著的過渡空間。

　　靈虛真人走在明川身側，開口說話的聲音在封閉通道中比平時稍微迴響了一些。

　　「這條通道的坡度設計很均勻，每一段下降的角度都一緻。

　　建造者把這段路修成了一條勻速下降的坡道，不是為了快速到達底部的某一層，而是為了讓行走的人在下降過程中始終保持平衡和穩定，不至於在陡坡上失去重心。」

　　葉堰用腳踩了踩那些防滑淺槽。

　　「像這種深度的通道，在人界通常會在兩側牆壁上設通風孔，但這兒好像沒有看到類似的設施。」

　　「空氣流通是從牆壁本身的縫隙中滲入的。」靈虛真人指了指牆壁上那些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細小裂隙，「這片區域的岩層結構具有天然的毛細透氣性。」

　　又走了約一盞茶的功夫，通道開始變寬，高度也在緩慢回升，兩側的牆壁上開始出現新的刻痕，比他們在廢墟中看到的浮雕更加簡練。

　　那些刻痕的排列間距一緻，深淺均勻，像是同一雙手或同一套工具在同一段時間內完成的作品。

　　明川在通道末端站定。

　　前方是一扇敞開的石質門闆，門闆已經被完全推入牆壁兩側的槽位中，露出一間比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間都更加寬闊的圓形地廳。

　　地廳的直徑目測超過十丈，穹頂在照明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均勻的暗藍色，像是被某種礦物覆蓋過。

　　四壁的砌築工藝極其精細，每一塊石材的尺寸和形狀都經過了精確的切割和打磨，磚縫細如髮絲，幾乎看不出銜接的痕迹。

　　地廳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道圓形的凹陷區域，形制上和伏岩的圓心凹槽相似，但尺寸更大，直徑約為兩丈。

　　凹陷區域的底部鋪著一層密集的刻紋，刻紋的走向不是放射狀，而是一種環狀的迴旋結構，像是被放大了許多倍的同心圓環。

　　靈虛真人走到圓形凹陷邊緣蹲下觀察了一會兒：

　　「這些同心圓環的間距是按照等比數列排列的，每向外擴大一圈，間距就增加相同的倍數。

　　這種排列方式通常被用來校準長距離的能量傳輸路徑。」

　　明川站在圓形凹陷邊緣把整體結構收入視線中：「那這處地廳應該就是整張地圖的匯聚點。」

　　他把那枚深綠色石盤從儲物袋中取出來，平放在凹陷區域正中央的微小凸起上。

　　石盤表面和凸起輪廓完全貼合，緊密得像是原本就長在一起的。

　　片刻後，凹陷區域底部那些刻紋從內圈開始逐層亮起。

　　暗青色的光芒沿著同心圓環的路徑向外擴散，一圈接一圈地被點亮，直到最外圈的光芒也穩定下來。

　　光芒籠罩之下的凹陷區域中央浮現出一道光柱，光柱的顏色和材質與之前見過的任何能量結構都不相同，呈現出一種介於氣態和液態之間的懸浮質感。

　　光柱內部有細密的粒子在持續流動，像是一道被固定下來的活水。

　　葉堰站在圓形凹陷邊緣看著那道光柱：「這底下連著的，感覺比咱們之前見過的任何東西都深。」

　　「因為它連接的深度和範圍都比之前的系統更大。」明川的目光鎖定在光柱中心那枚緩緩旋轉的暗青色光核上，「這處結構的年代遠早於謝氏系統，覆蓋範圍也可能超出靈域境內。」

　　幾人正在思考的間隙，光柱中的暗青色光核忽然加速旋轉了數圈，隨即一道清晰的震蕩波從光柱中心向外擴散開來。

　　赤焰狐下意識握緊了短矛，但那道震蕩波穿過他身體的時候沒有任何衝擊力或溫度變化，隻帶來了一瞬間的、難以形容的感知上的通透感。

　　像是一層被封閉了很久的東西被短暫地打開了。

　　震蕩波消散之後，那道光柱依然穩定地懸浮在凹陷區域中央，暗青色的光核繼續以緩慢的節奏旋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