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1章 線索歸宗,南疆啟程
靈虛真人看完那行字和那道簡筆山峰輪廓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身來從書架頂層的角落裡取出一卷泛黃的薄冊。
薄冊的封皮已經破損了大半,露出底下發脆的紙張。
他把薄冊翻到中間某一頁,指著頁面上的一道簡筆畫:「你看這個。」
那道簡筆畫和石盒上的山峰輪廓一模一樣,同樣的傾斜頂部,同樣的筆畫走向。
圖案旁邊附著一行極細的小字,字體古舊:「南疆碧落潭畔,藏有域外遺物反制之法。留此圖者,謝氏後人。」
「謝氏?」明川看向靈虛真人。
靈虛真人放下薄冊:「上古時期靈域有一個以研究域外遺物聞名的散修世家,姓謝。他們沒有建立宗門,但歷代都在收集和記錄靈域境內出現的異常之物和域外遺落物的處置方法。這卷薄冊就是他們家傳手稿的殘本之一。」
明川看著薄冊上那道簡筆山峰,又看了一眼石盒上那道一模一樣的刻痕。
「留石盒的人就是謝氏後人。他找到了裂縫裡的東西,知道該怎麼壓制它,但沒能根除。他留下了碧落潭的線索,希望後來者能接著往下查。」
靈虛真人道:「碧落潭的位置,這卷手稿裡有大緻記載,南疆腹地一座無名山脈深處。」
「手稿上說,潭水終年呈深黑色,周圍寸草不生,潭底有一處石洞,洞內存放著謝氏先祖收集的域外遺物資料。但手稿沒有標註具體路線。」
明川站在窗邊沉默了片刻:「那就先找到那條路線。薛源說他在哪裡見過那個山峰輪廓的刻法,先等他想起來再說。」
靈虛真人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當天傍晚薛源來找明川,手裡攥著幾張從自己舊筆記中翻出來的紙頁。
他把其中一張攤開在桌上:
「我想起來了。之前在翻偃師閣舊址外圍那些舊陣盤的時候,其中一個陣盤的背面刻著同樣的山峰輪廓。當時我以為隻是陣盤製造者的個人標記,沒在意。但那個陣盤的出土地點,在南疆。」
「具體哪個位置?」
薛源指著筆記上一行小字:「南疆乾元山脈北麓,一處塌陷的舊礦洞口。當時那批陣盤是青面狐從那邊帶回來的,應該是偃師閣在南疆的一處早期勘探點。」
明川把山峰輪廓的拓印紙收好:「乾元山脈北麓和碧落潭有沒有關聯,現在還不清楚,但至少有了一個方向。」
「明天我先去一趟乾元山脈看看那箇舊礦洞口,如果那地方和謝氏手稿有聯繫,沿著線索往下推應該能摸到碧落潭的位置。」
赤焰狐已經靠在門框邊聽了一陣,這時插嘴道:「那我先去找青面狐要那個礦洞的具體位置。她帶回來的東西,她記得最清楚。」
說完轉身走了。
明川在桌前坐下來,把石盒、薄冊、薛源的筆記和那幅山峰輪廓拓印紙並排放在面前。
幾條線正在慢慢靠攏。
南疆密林裡那道暗紫色裂縫中的域外遺物,謝氏後人留下的石盒警告,碧落潭藏有的反制之法,以及乾元山脈北麓那個出產過謝氏標記陣盤的舊礦洞。
他看了一會兒,把東西逐一收好。
窗外的暮色正在收攏,操練場方向的喧嚷聲也漸漸平息了下去,萬川宗沉入了一個安靜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明川還沒吃完早飯,赤焰狐就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了。
青面狐已經把那箇舊礦洞的具體位置標了出來,畫在一張簡圖上。
赤焰狐把簡圖往桌上一拍,指著上面一個紅圈。
「乾元山脈北麓,從南疆邊境往西南走大約兩天路程的位置。青面狐說那地方當年是被山體滑坡掩了大半,他們挖開入口隻往裡探了不到兩裡就撤了,因為裡面塌得太厲害,不敢硬闖。」
明川把簡圖接過來看了一遍,紅圈的位置標註得清楚,旁邊還有青面狐手寫的幾行備註。
「入口狹窄,內部通道多岔,結構不穩。但有明顯人工痕迹,疑似舊時採掘場或隱匿據點。」
他把簡圖折好收進懷裡:「那就先去這個礦洞看看。如果裡面能找到和謝氏相關的線索,再順著方向往碧落潭推進。」
赤焰狐問:「還是咱們仨?」
明川點頭:「就咱們仨。人多了在狹窄通道裡反而不方便。」
薛源已經提前把工具箱收拾好了,換了幾枚更適合探測封閉空間的小型子盤,又往裡面塞了一卷備用麻繩。
三人沒有耽擱,吃完早飯便登上快舟出發,一路向南,越過大片丘陵和谷地,在午時前後抵達了南疆邊境。
快舟在乾元山脈北麓的淺坡地帶降落。
周圍的植被比南疆腹地稀疏一些,多是耐旱的灌木和硬葉喬木,地面的顏色從深褐過渡到了淺灰,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乾燥的白光。
青面狐描述的那處舊礦洞入口嵌在一麵灰褐色的岩壁底部,上半截確實被一堆鬆散的碎石和泥土覆蓋著,隻露出一個不到人高的窄口。
赤焰狐跳下快舟快步走過去,蹲在窄口前朝裡探了探頭。
「裡面不算黑,能看到自然光從幾處裂縫漏進去。但空氣不太通暢,有股黴味。」
明川也走過去側身探入窄口,站定之後環顧四周。
通道的寬度大約能容兩人并行,頂部還算平整,兩壁有明顯的工具打磨痕迹。
地面上積了一層厚厚的幹灰,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幾百年沒有人走動過。
薛源跟進來之後第一時間取出陣盤貼在牆壁上測了一遍,讀數出來之後他道。
「這座礦洞的開鑿年代和偃師閣活躍的時期對不上,比那個更晚一些,大概在中古中後期。但陣盤又捕捉到了一些早期的信號殘餘,像是有人把舊遺址改建之後重新利用了。」
明川走在最前面,沿著主通道往裡探去。
通道在起始段基本保持水平,偶爾會有輕微的起伏,但整體方向穩定,一路向著山體深處延伸。
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些淺刻的符號,大多是簡單的計數標記和方向指示,偶爾也有一些像是個人名或日期的短串字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