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隻是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走。

　　通道又延伸了幾丈之後，前方忽然開闊。

　　一間不大的人工石室，四壁由厚重的黑色石塊砌成，頂部呈拱形。

　　石室中央的地面上有一道圓形的裂縫，裂縫邊緣的岩石已經被磨得光滑，裂縫中透出濃郁的暗紫色光芒，將整間石室映成一種詭異的色調。

　　明川走到裂縫邊緣往下看，深度看不清楚，但能看到下方隱約有一層表面在緩慢波動，像是某種稠密的液體或者氣態物質在不斷翻湧。

　　他正要說話，裂縫下方的暗紫色光芒忽然猛地亮了一瞬，緊接著一股極強的吸力從裂縫中湧出，像是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拽住了他體內的靈力。

　　赤焰狐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後拽：「退！」

　　明川的靈力被那股吸力拽得猛然外洩了一縷，隨即被他強行截斷，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背脊撞在了石室的牆壁上。

　　裂縫中的光芒在那一瞬間的暴亮之後又回落到了之前的水平，像是被驚擾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

　　明川靠在牆壁上穩住身形，體內的經脈被那股吸力拽得有一陣微微發酸。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那道裂縫：「它對外來靈力的反應很靈敏。我剛才靠近的時候，它像是捕食一樣抓住了我的靈力。」

　　赤焰狐擋在他前面，短矛已經握在了手中：「這東西是活的？」

　　「不像是活的。」明川搖頭，「更像是一個自動運轉的裝置，感應到靈力靠近就會主動吸附。」

　　「殷夢上次靠近的時候應該也觸發了它的反應，隻是她的修為比我低，吸力對她的影響更明顯，所以她退得快，沒有引發剛才那種暴亮。」

　　他繞著石室走了一圈，觀察牆壁上的砌築方式。

　　黑色石塊的排列規整，縫隙中填著一種深灰色的黏合物，質地堅硬。

　　牆角處有一塊石磚的顏色比周圍的磚略淺，邊緣的接縫也寬了半指。

　　明川蹲在那塊石磚前用小刀沿著縫隙颳了一圈，然後試著往外拔。

　　石磚鬆動了一角，他加力拔出來之後，磚後的空間裡嵌著一隻扁平的黑色石盒，盒面上刻著一行字。

　　字跡很新，和石室本身的年代相比明顯是後來刻上去的。

　　像是有人來過這裡，特意留下了信息。

　　明川把石盒取出，手指抹去表面的灰土，看清了那行字：「來者勿近裂縫。此物非靈域之產，乃上古域外遺落之物，以靈氣為食。」

　　「若持續向其灌注靈力，其活性將不斷增強，終將不可控制。欲制之，需以極寒之力將其冰封，切斷靈氣攝取之途。」

　　落款沒有姓名，隻有一道刻痕。

　　一座簡筆勾勒的山峰輪廓，頂部略微傾斜。

　　明川的目光落在那道山峰輪廓上，停了幾秒。

　　赤焰狐湊過來看了一眼那行字，又看了看那道簡筆畫：「這是誰留的？」

　　「不知道。」明川把石盒翻過來查看底部和側面，沒有更多的文字，「但他留下這條信息的時候很急，字跡潦草，筆畫有斷續，像是趕時間寫的。」

　　「而且他說這東西是上古域外遺落之物，不是靈域本地產的。」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石盒內側。

　　盒底的角落裡還有一行更小的字，用極細的筆尖刻上去的，像是後來補充的。

　　「極寒之力可暫時壓制，但治標不治本。若欲根除，需尋其反制之法。線索在南疆更深處，碧落潭。」

　　「碧落潭……」明川把那三個字念了一遍。

　　赤焰狐問：「那是什麼地方？」

　　明川搖頭：「沒聽過。但既然留字的人專門提到了它，說明那地方和這東西有關。先回去，把這條信息和殷夢他們的發現合在一起梳理一遍。」

　　他把石盒收回儲物袋，將那塊石磚重新嵌回原位，然後和赤焰狐沿著來路退出了石室。

　　兩人走過那條越來越窄的通道，鑽出缺口，重新回到地面上時，林間的光線比之前暗了一些。

　　赤焰狐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土包的方向，暗紫色的光芒在暮色中隱約可辨。

　　回到榕樹位置的時候，薛源還蹲在原地守著陣盤。

　　看到兩人回來，他收起陣盤站起身：「裡面什麼情況？」

　　明川把石盒取出遞給他看：「有人比我們先到過那裡，留了話。這東西叫域外遺落之物，以靈氣為食，需要用極寒之力壓制。留話的人還提到了一個地名，碧落潭。」

　　薛源打開石盒看完那行字和峰頂刻痕，眉頭微微擰起：「這個山峰輪廓的刻法，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但一時想不起來，得回去翻一下記錄。」

　　「那就回去再說。」明川把石盒收好，「天色暗了，今晚先回青木鎮住一宿，明天一早回宗。」

　　四人回到青木鎮時天已經黑了。

　　殷夢和林若薇在鎮東的客舍裡等著，明川把石盒裡的信息簡要複述了一遍。

　　林若薇聽完之後沉吟道：「碧落潭，這個地名我沒在紫霄凈院的任何文書裡見過。不過南疆地域複雜，很多地方不在典籍記載範圍內。」

　　殷夢想了想：「我在南疆這段時間倒是聽本地老人提過一句，說南邊深處有一片水潭，水色發黑，周圍常年不見活物。他們管那個地方叫黑水潭，不叫碧落潭。」

　　「黑水潭和碧落潭可能是同一個地方，叫法不同。」明川心念一動，「你知不知道具體位置？」

　　殷夢搖頭：「老人沒細說，隻說是南邊深處，走起來要好幾天的路程。」

　　林若薇道：「明天我傳訊回紫霄凈院，讓人翻一翻南疆舊檔。你那邊也問問靈虛真人，看他有沒有關於碧落潭的記載。」

　　明川點了點頭。

　　當晚在客舍歇下，第二天一早他帶著赤焰狐和薛源返回萬川宗。

　　林若薇留在青木鎮繼續協助殷夢關注密林那邊的動靜，約定一有變化立刻傳訊。

　　飛舟回到萬川宗已是午後。

　　明川沒有歇腳，直奔藏書樓。

　　靈虛真人正坐在窗邊翻一本新收到的陣法卷冊，明川把那塊石盒和盒內的信息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