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4章 抵達終點
碑文隻寫了幾行字,明川逐字看完。
「謝氏先祖到此處折返。前路已無標記,風險自擔。最後一條路徑記錄在此碑中,如有後人抵達,可讀取存檔。」
碑身的底座有一處凹陷,凹陷的形狀和霜脊圓盤的邊緣輪廓一緻。
明川取出那枚灰白色圓盤卡入凹陷中,碑身內部傳來一陣低沉的機簧運轉聲,隨即碑身正面的銘文下方滑開一道窄縫,露出一隻石質方盒。
明川取出方盒打開,裡面是一卷薄薄的絲帛,絲帛上畫著一條從霜脊延伸而來的路線圖,但比明川自己推算的那條線更加詳細。
它標註了沿途的幾處參照地標和距離數據,終點處畫了一個圓圈,圓圈內寫著一個字:源。
他合上絲帛收起方盒,擡頭望向前方。
碑身所指的方向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色凍土平原,視野之內沒有任何起伏,天地之間隻有一層淺薄的灰霾懸浮在地平線上。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到快舟上:「繼續往前飛,按照絲帛上的標註走。」
快舟再次升空,朝著那片沒有盡頭的灰白色平原飛去。
前方看不到任何標誌物,快舟在沉默的飛行中穿行,周圍隻有風掠過舷窗的嗚咽聲和薛源偶爾報出的方位讀數。
又飛了大半天之後,快舟飛越了一道幾乎看不出來的低緩隆起,像是一道被風沙抹平了稜角的古舊岸線。
越過那道隆起之後地面的顏色略微變深了一些,從灰白變成了淺灰褐色,像是有一層極薄的深色沉積物覆蓋在凍土之上。
薛源的陣盤指針跳動得更厲害了,指向一個正前方的固定方向。
「前方有穩定的能量信號,頻率很低但強度不小,和之前接觸過的所有域外遺物能量類型都不相同。」
明川站到快舟前方,透過舷窗望向那個方向。
前方的地面上一道暗色的弧線輪廓漸漸從灰霾中浮現出來,隨著快舟的接近變得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道半圓形的石質結構,像是一座倒塌了一半的拱門。
拱門通體由深色的石料構築,表面布滿蛛網般的裂紋,但主體結構依然穩固地矗立在凍土之上。
拱門內側的空氣中懸浮著一層淡淡的青灰色光暈,像是一面靜止的水面被豎了起來。
赤焰狐站在明川身後,低聲說了一句:「這就是謝氏先祖到的地方?」
明川盯著那道拱門內懸浮的青灰色光暈看了一會兒:「這就是終點。謝氏先祖走到這裡停了,沒有進去。」
快舟在距離拱門大約二十丈的位置降落。
明川跳下船時腳下的凍土踩上去比想象中更堅實,不像普通的凍土那樣鬆軟,更像是被某種力量壓實過的地面。
赤焰狐和薛源跟在後面,三人緩緩走向那道半圓的石質拱門。
拱門的高度大約兩丈有餘,寬度足夠容三人並排通過。
門柱由整塊深灰色的石料雕成,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但整體結構依然堅固。
門楣上方有一道淺淺的凹槽,凹槽內原本可能嵌著什麼裝飾物,如今已經空了。
明川走到拱門正前方停住腳步,距離門內那層青灰色光暈不到一丈。
光暈懸浮在門洞內側,像一面靜止的水幕,表面沒有波紋也沒有流動的痕迹。
他伸出右手,手掌靠近光暈表面大約半尺的時候指尖感覺到了一陣極其細微的阻力,像是空氣中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在阻擋他繼續向前。
他收回手,把霜脊圓盤從儲物袋中取出握在手中。
圓盤靠近光暈的一瞬間,那層靜止的青灰色光暈出現了一次極其短暫的波動,像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波動的幅度不大,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就恢復了平靜,但明川注意到光暈的透明度在那一瞬間提升了少許。
隱約能看到門後空間的一角,那是一種泛著暖黃色調的環境光,和凍土平原上灰白色的天光截然不同。
赤焰狐站在他側後方:「這門是開著的還是關著的?」
明川沉吟一會兒。
他又試了一次,把圓盤更靠近光暈一些,這一次光暈的波動比剛才大了,透明度也提升了一些,能看清門後是一條窄窄的通道。
通道兩側的牆壁呈暖黃色,表面有類似磚石的紋理。
薛源蹲在旁邊架起陣盤對準光暈測了一組數據,然後快速掃了一眼讀數。
「光暈的能量特性和天碑嶺銘文、伏岩路徑圖都不一緻,但它和門後那條通道內的環境能量讀數有部分重疊,說明這層光暈是一道隔離層,把門內門外的兩種能量場分隔開了。
圓盤能短暫地擾動隔離層的穩定性,但不能完全打開它。」
明川把圓盤收回儲物袋,退後了兩步:「需要更大的觸發條件才能完全打開這扇門。
圓盤隻是鑰匙之一,和石壁上的銅匣一樣,它隻是一個介面。」
他繞著拱門走了一圈。
拱門的背面同樣有精細的雕刻,但被風蝕得更嚴重,大部分紋路已經模糊不清。
隻有門柱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還有幾道相對完整的線條,排列方式和迷津地下廳堂的刻紋如出一轍。
他又回到拱門正面,在門柱右側底部的位置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凹槽。
凹槽的形狀和那枚圓盤邊緣凹痕的走向一緻,但尺寸略深,像是需要圓盤嵌入之後再配合其他動作才能觸發後續機制。
他把圓盤嵌入凹槽之中,圓盤與槽口完全貼合。
門內的青灰色光暈在圓盤嵌入的瞬間再次波動,這一次波動的幅度比前兩次都大,光暈表面出現了連續的水紋狀褶皺,透明度急劇提升。
門後那條暖黃色通道的完整輪廓完全顯露出來,通道盡頭隱約能看到一個更大的空間。
光暈的波動持續了大約三個呼吸,然後開始逐漸平復。
明川在光暈即將回穩之前擡腳跨過門洞,他的身體穿過光暈的瞬間感覺到了一陣短暫的失重感和刺骨的寒意,隨即雙腳落地站穩,人已經站在了那條暖黃色通道之中。
身後的光暈在他通過之後迅速恢復了平靜,依然懸浮在門洞內側,將凍土平原的景象隔絕在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