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人，在第一層折損了四人。

　　兩位補天聖教的弟子，兩位清風羽門的弟子。

　　他們被化身的攻擊正面擊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為了灰燼。

　　剩下的人，沒有一個退縮。

　　他們穿過第一層的黑色平原，來到了第二層的入口。

　　一道巨大的、圓形的、由暗紅色光芒凝聚而成的門。

　　門內是一片混沌的、不斷翻湧的黑色霧氣，霧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閃爍，那是被歸墟汲取的能量殘渣。

　　庚金的聲音在明川識海中響起：「第二層是混沌核心，沒有守衛，但混沌之氣的濃度極高。你一個人進去就夠了，其他人進去反而危險。他們撐不了太久。」

　　明川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身後的眾人。

　　「你們在外面等著，我一個人進去。」

　　沐瑤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明川擡手制止了她。

　　「沐瑤瑤，你的凈化之力在混沌之氣中消耗太快，撐不住。師父，你的傷還沒好，不能冒險。葉褚涵，你的風系靈力在混沌之氣中無法發揮作用。你們進去不但幫不了我，還會讓我分心。」

　　他說的是事實，但葉堰還是不甘心。

　　「那你一個人進去，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明川握緊九龍劍，豎瞳中那一圈淡淡的金光微微閃爍。

　　「我有庚金，有九龍劍，有六條龍。夠了。」

　　他沒有等葉堰再說什麼，轉身走進了那扇門。

　　門內的世界，是明川從未見過的景象。

　　不是黑暗，不是虛空，而是一種無處不在的、粘稠的、如同液體般的混沌之氣。

　　它們在明川的周圍流動，包裹著他的每一寸皮膚，滲透進他的毛孔，侵蝕著他的經脈。

　　明川催動吞噬之力，在周身形成一道黑色的光罩，將混沌之氣隔絕在外。

　　同時吞噬之力不斷吸收著光罩表面的混沌之氣，將它們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他向前走去。

　　第二層比第一層小得多，隻有第一層的十分之一大小。

　　它的中心是一個巨大的圓坑，圓坑的底部有一團不斷旋轉的、暗紅色的光芒.

　　那是混沌核心，歸墟轉化能量的樞紐。

　　圓坑的周圍，矗立著無數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刻滿了符文，符文在暗紅色的光芒中不斷閃爍。

　　能量從第一層被抽取後，經過這些石柱的轉化，注入底部的混沌核心，然後再通過第三層的意識核心，轉化為歸墟自身的力量。

　　但現在，能量通道已經被明川切斷了，沒有新的能量注入。

　　混沌核心的運轉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暗紅色的光芒也比以前暗淡了許多。

　　明川走到圓坑的邊緣，看著底部那團暗紅色的光芒。

　　庚金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毀掉混沌核心，巢穴就失去了轉化能量的能力。歸墟的力量會繼續衰減，直到無法維持自身的運轉。」

　　「怎麼毀？」明川問。

　　「用九龍劍刺入核心的中心，然後催動吞噬之力，將核心中的能量全部吞噬。」

　　庚金頓了頓，「但這個過程會很痛苦。混沌核心中儲存的能量是歸墟積累了萬年的，一次性吞噬這麼多，你體內的歸墟之力可能會再次失控。」

　　明川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失控也不是第一次了。習慣了。」

　　他縱身躍入圓坑。

　　混沌核心感受到他的靠近，暗紅色的光芒猛地亮了起來。

　　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從核心中湧出，試圖將明川彈開。

　　同時，核心周圍的混沌之氣濃度瞬間飆升了數倍，明川的光罩在重壓下發出咔咔的聲響，表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明川咬著牙，將吞噬之力催動到極緻，硬生生扛住了排斥力和混沌之氣的雙重壓迫。

　　他一步步走向核心的中心。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中跋涉，每一步都要耗費大量的靈力。

　　他的腿在發抖，胸口的斷骨在隱隱作痛，黑色的血液從嘴角滲出，滴落在地面上，被混沌之氣瞬間吞噬。

　　但他沒有停。

　　當他走到核心中心的時候，他的衣服已經被混沌之氣侵蝕得千瘡百孔，身上的黑色紋路從臉頰蔓延到了全身，連指尖都變成了黑色。

　　豎瞳中的金光已經快要看不見了，隻剩下瞳孔最深處一絲微弱的光。

　　明川雙手握住九龍劍，劍尖朝下，對準核心的中心。

　　「給我——碎！」

　　他將九龍劍刺入核心中心，吞噬之力全力爆發。

　　六條龍氣從劍中噴湧而出，化作六條顏色各異的氣龍，在混沌核心中橫衝直撞。

　　金龍的龍氣最為耀眼，金色的光芒在暗紅色的核心中如同一輪烈日，將周圍的混沌之氣驅散。

　　混沌核心開始劇烈震顫。

　　暗紅色的光芒瘋狂閃爍，像是一顆正在爆炸的恆星。

　　能量從核心中噴湧而出，化作無數道暗紅色的光柱，向四面八方射去。

　　明川的身體在能量的衝擊下劇烈顫抖，七竅中湧出黑色的血液，皮膚上的黑色紋路越來越深，越來越密，像是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但他的手沒有松。

　　吞噬之力不斷地將核心中的能量吸入體內，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他能感覺到，丹田深處那個被封印的歸墟之力光球正在瘋狂跳動，試圖衝破封印。

　　沐瑤瑤的封印在能量衝擊下出現了裂紋。

　　但明川沒有時間管這些了。

　　混沌核心的光芒越來越暗，震顫越來越弱。

　　當最後一絲能量被吞噬殆盡的時候，核心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向四面八方崩碎。

　　第二層，毀了！

　　明川拔出九龍劍，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丹田深處的封印已經裂開了好幾道口子，歸墟之力在封印中瘋狂掙紮，隨時都可能破封而出。

　　但他沒有倒下。

　　他掙紮著站起身來，拖著傷痕纍纍的身體，朝著第二層的出口走去。

　　外面，葉堰等人正在焦急地等待著。

　　當明川從門中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渾身是血，衣服破爛，臉上的黑色紋路比以前更深更密，豎瞳中的金光幾乎完全消失，隻有瞳孔最深處還有一絲微弱的光在閃爍。

　　但他還站著。

　　他還活著！

　　「第二層毀了。」明川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還剩第三層。」

　　葉堰走上前，扶著明川的肩膀，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眼眶有些發紅。

　　「第三層不急。」葉堰的聲音有些發哽，「你先休息。」

　　明川搖了搖頭，目光穿過第二層的廢墟，看向更深處那道更小的門。

　　那道門的後面，是歸墟的意識核心。

　　他的最終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