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在拍賣會最後一天動手。」月松的臉色陰沉，「到時候城中各方勢力齊聚，大陣一亂，必然有人趁火打劫。蘇鶴正好趁亂奪取拍賣會上那件他志在必得的法器。」

　　「那件法器是什麼？」明川問。

　　「聽說是上古時期一件能增幅靈力的法寶，叫聚靈珠。」葉褚涵說，「月輪閣一直想得到它，之前幾次競拍都沒成功。」

　　明川看著那三個忙碌的身影，做出了決定：「破壞陣盤，不要打草驚蛇。蘇鶴今晚應該不會出現，我們先斷了他們的後手。」

　　三人分頭行動。

　　葉褚涵速度最快，悄無聲息地繞到第一個陣盤旁邊，用風刃切斷了陣盤與靈石的連接。

　　月松用銀白靈力覆蓋了第二個陣盤，阻止其運轉。

　　明川走到第三個陣盤前，深藍色的靈力從掌心湧出，將陣盤中的靈力全部抽幹。

　　三個陣盤同時失效，那三個黑影還沒反應過來，陣盤就碎了一地。

　　「走。」

　　明川低喝一聲，三人迅速撤離，消失在夜色中。

　　拍賣會最後一天，蘇鶴果然出現了。

　　他帶著月輪閣的弟子坐在第二排，面色陰沉，目光在人群中掃視。

　　當他的目光與明川對上時，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明川沒有迴避，直視著他，目光平靜。

　　蘇鶴沒有當場發作。

　　他知道流雲城的規矩，城內禁止私鬥，一旦動手，護城大陣會立刻將他彈出去，到時候他連拍賣會都參加不了。

　　但他也沒有放棄。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遊移，像是在尋找什麼。

　　明川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拍賣台上的聚靈珠上停留了數次，每次停留，嘴角都會微微抽動一下。

　　拍賣會順利進行，到了最後一件拍品，聚靈珠。

　　競拍開始，價格一路飆升。

　　蘇鶴瘋狂出價，將聚靈珠的價格推到了三十萬靈石，遠超其實際價值。

　　但就在他即將成交的時候，拍賣師忽然宣布：「有人舉報該拍品存在爭議，需要暫時封存調查。」

　　蘇鶴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站起身來，看向明川的方向。

　　明川坐在座位上，神色平靜，手中拿著一枚玉簡，正是他昨天夜裡讓靈虛真人整理好的、關於月輪閣弟子在城外布置陣法的證據。

　　蘇鶴咬著牙，壓低聲音：「明川，你壞我好事。」

　　「是你先壞規矩。」明川的聲音同樣不高，但足夠清晰，「城外布置陣法幹擾護城大陣，想趁亂搶奪寶物。蘇鶴長老，你以為流雲城的城衛是擺設？」

　　蘇鶴的手指微微發抖，但最終還是沒有發作。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拍賣師宣布聚靈珠暫時流拍，等調查清楚後再擇日重拍。蘇鶴的計劃徹底落空。

　　拍賣會結束後，流雲城的城主親自找到了明川。

　　城主是一位面容溫和的中年男子，修為在化神巔峰，言談舉止間透著儒雅。

　　他代表流雲城向明川等人表示感謝，免除了明川在拍賣會上的部分費用作為答謝。

　　「明宗主，感謝你出手相助。」城主遞上一枚令牌，「以後你再來流雲城，這枚令牌可以讓你在城中任何商號享受八折優惠。」

　　明川接過令牌，道了聲謝，沒有多說什麼。

　　回程的路上，氣氛比來時輕鬆了許多。

　　葉褚涵一直在念叨聚靈珠的事，說蘇鶴這次賠了夫人又折兵，臉都氣綠了。

　　月松在一旁淡淡地應和，說月輪閣這次算是徹底栽了面子。

　　沐瑤瑤坐在明川旁邊，神色比來的時候舒緩了許多。

　　她在流雲城待了這幾天，雖然沒有找到關於身世的線索，但能和明川說出口，心裡的包袱已經輕了不少。

　　冷希三人坐在後面。冉茜茜在翻她買的東西，胭脂、靈香、幾件精緻的法器。

　　董初顏在疊新買的布料，說明川的外袍該換新的了。

　　冷希手中拿著一本書，是她在古籍店淘到的上古陣圖，準備回去研究。

　　葉堰抱著那柄赤紅的古劍，擦了一遍又一遍。

　　靈虛真人閉目養神，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明川坐在飛舟的最前面，看著腳下掠過的山川和雲海。

　　他想起沐瑤瑤在河邊說的那些話，想起阿緋收到鎮魂玉時那低聲的謝謝，想起葉堰抱著古劍不撒手的樣子，想起冷希三人在攤位上挑東西時滿足的笑容。

　　他想起很多事情，也放下了一些事情。

　　飛舟穿過雲層，朝著萬川宗的方向飛去。

　　落日將天邊染成一片金紅，雲海在夕陽的光芒中翻湧起伏，像是一片流動的金色海洋。

　　明川坐在飛舟前端，深藍色的靈力在周身微微流轉，眼睛望著遠方，目光平靜而深遠。

　　葉堰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想什麼呢？」

　　明川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笑：「在想，回去之後該做什麼。」

　　「做什麼？」

　　「先把宗門事務處理了，然後閉關鞏固一下修為。」明川頓了頓，「再找個時間，帶冷希她們去一趟聖域的其他地方轉轉。」

　　葉堰看了他一眼：「行，到時候叫上我。」

　　「好。」

　　師徒二人並肩坐著，看著遠方的晚霞。

　　飛舟在雲海中平穩地穿行，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回到萬川宗後的第七天，明川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南疆青木宗的宗主親自寫的，用了加急的傳訊符，字跡潦草，顯然寫得很匆忙。

　　信中說，南疆多個村落接連出現怪病，村民無故昏睡，醒來後性情大變，暴躁易怒，互相攻擊，甚至有人自殘。

　　青木宗派去調查的弟子也染上了怪病，他們懷疑是某種邪術作祟，但找不到根源，隻得向萬川宗求助。

　　明川讀完信，眉頭微微皺起。

　　他將信遞給坐在對面的葉堰，葉堰看了一遍，又遞給靈虛真人。

　　「不是歸墟。」靈虛真人看完信，果斷做出了判斷，「歸墟邪氣的侵蝕方式是逐步同化，不會讓人性情大變後還能清醒地醒來。這更像是某種作用於神魂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