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瑤瑤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她沒有哭：

　　「我一直在想，她是誰？她為什麼把我交給別人？她走進火海之後怎麼樣了？這些問題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裡，怎麼也拔不掉。」

　　明川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你想去找她？」

　　「不知道。」沐瑤瑤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麼找，也不知道該不該找。師尊對我這麼好，我如果去找親生父母，師尊會不會難過？」

　　「不會。」明川說，「沐宗主不是那樣的人。她告訴你這件事，就是希望你有選擇的權利。」

　　沐瑤瑤轉頭看向他：「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把選擇權交給了你。」明川看著她的眼睛，「如果她不想讓你知道，她可以永遠不說。但她說了，說明她希望你去做你覺得對的事。」

　　沐瑤瑤沉默了。

　　夜風吹過，柳條拂過她的肩頭，她的長發在風中輕輕飄動。

　　「謝謝你聽我說這些。」沐瑤瑤的聲音比剛才輕鬆了一些，「這些話我在心裡憋了很久，一直找不到人說。」

　　「隨時可以找我。」明川笑了笑，「朋友之間，不用客氣。」

　　沐瑤瑤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朋友？」

　　「不然呢？」

　　沐瑤瑤沒有回答，轉身朝著來路走去：「走了，再不回去，你夫人該擔心了。」

　　明川看著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兩人並肩走在河邊的青石路上，夜風習習，燈火闌珊，誰也沒有再說話，但氣氛卻比之前更加輕鬆自然。

　　拍賣會在流雲城中心的萬寶閣舉行。

　　萬寶閣是一座七層高的建築，通體由白玉砌成，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閣頂鑲嵌著一顆巨大的夜明珠，即使在白天也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大門前鋪著紅毯，兩側站著身著統一制式衣袍的侍者，恭迎每一位來賓。

　　明川一行九人進入萬寶閣的時候，一樓的大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大廳呈圓形，中央是一個半人高的拍賣台，檯面由黑曜石打磨而成，光滑如鏡。

　　座位呈階梯狀排列，越靠近拍賣台的位置越貴，越往後越便宜。

　　他們的位置在第三排，視野很好，能看到拍賣台上的每一件拍品。

　　第一天的拍品大多是靈材和法器，品質不錯，但算不上頂尖。明川拍了兩株稀有靈藥，花了三萬靈石。

　　葉褚涵拍了幾樣清風羽門需要的靈材，月松拍了一卷功法拓本。

　　真正的重頭戲在第四天和第五天。

　　第四天，拍賣會進入高潮。

　　一件上古法器玄霜劍以二十萬靈石成交，被一個蒙面的散修拍走。一枚化神期妖獸的內丹拍了十五萬靈石。一瓶極品療傷丹藥拍了八萬靈石。

　　第五天下午，破境丹登台了。

　　當拍賣師揭開紅綢，露出一枚通體赤紅、表面流轉著金色紋路的丹藥時，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一瞬。

　　然後，競價聲此起彼伏，價格一路飆升。

　　「十萬靈石。」

　　「十二萬。」

　　「十五萬。」

　　「十八萬。」

　　明川一直沒有出價，他在等。

　　等到競價的節奏慢下來，等到大多數人都放棄了，他才舉起手中的號牌。

　　「二十萬。」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二十萬靈石不是小數目，很多中小宗門一年的總收入也就這麼多。

　　有人猶豫了，有人咬了咬牙繼續加價，但明川每次都在對方出價後立刻跟上，不急不躁，像是手中握著無限的靈石。

　　當價格漲到二十八萬的時候，對手終於放棄了。

　　「二十八萬靈石，成交！」

　　拍賣錘落下，明川鬆了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葉堰，葉堰正看著他，眼中帶著複雜的情緒，嘴巴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

　　拍賣會繼續進行，明川的目光卻被另一樣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枚暗紅色的靈玉，隻有嬰兒拳頭大小，表面流轉著淡淡的血色光芒，像是凝固的血液中封存著火焰。

　　拍賣師介紹說，這是上古時期一位精通詛咒之術的修士留下的遺物，名為鎮魂玉，能鎮壓一切邪祟之力，對修鍊陰邪功法的修士有奇效。

　　明川心中一動，想起了阿緋。

　　他沒有猶豫，舉起了號牌。

　　鎮魂玉的起拍價不高，隻有兩萬靈石。

　　但競爭出乎意料的激烈，似乎有不少人對這塊玉感興趣。明川一路追到了八萬靈石，才將鎮魂玉收入囊中。

　　葉堰湊過來：「這塊玉你買來幹什麼？又不修鍊邪功。」

　　「給阿緋的。」明川將鎮魂玉收好，「她體內的詛咒一直不穩定，這塊玉能幫她鎮住。」

　　葉堰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拍賣會的第四天晚上，葉褚涵和月松找到了明川。

　　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葉褚涵將一張紙條遞給明川：「今晚巡邏的時候，我在城西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

　　紙條上畫著一張簡略的地圖，標註了城外的三個位置。每個位置都畫著一個圈，圈內寫著幾個字：幹擾陣基。

　　「有人想在城外布置陣法，幹擾護城大陣的靈力供給。」月松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試了試其中一處的靈力痕迹，是月輪閣的手法。」

　　明川的眉頭皺了起來：「蘇鶴？」

　　「很有可能。」葉褚涵點了點頭，「他在玄天遺迹裡吃癟，一直耿耿於懷。我聽說他這次也來了流雲城，但一直沒有露面，可能在暗中布局。」

　　明川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走，去看看。」

　　三人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客棧，朝著城外飛去。

　　城外的荒地上，果然有人在活動。

　　三個黑影在夜色中快速穿梭，手中拿著陣盤和靈石，正在布置某種陣法。

　　他們的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葉褚涵屏住呼吸，指了指其中一個人影：「是月輪閣的弟子，我在玄天遺迹裡見過他。」

　　明川觀察了片刻，發現那三個陣盤是串聯的，一旦全部激活，就會對護城大陣的基座產生幹擾。

　　雖然不至於讓大陣徹底失效，但會讓大陣出現短暫的波動，在波動期間，城內的禁武規矩將形同虛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