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蠱蟲。」明川忽然開口。

　　葉堰和靈虛真人都看向他。

　　明川解釋：「我在玄天道人的傳承中看到過關於上古蠱蟲的記載。有一種蠱蟲專門以人的夢境為食，被寄生者會在睡夢中被蠱蟲操控情緒。癥狀和信裡描述的幾乎一樣。」

　　靈虛真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夢境蠱蟲……老夫在古籍中也見過記載，那是上古時期某個隱世宗門的秘術，早就失傳了。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南疆？」

　　「去看看就知道了。」明川站起身來，「我親自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葉堰也站了起來。

　　明川搖了搖頭：「師父，你剛穩固修為沒多久，萬川宗需要有人坐鎮。這次我帶上靈虛前輩和葉褚涵就夠了。」

　　葉堰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他拍了拍明川的肩膀：「小心。」

　　明川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議事廳，去找冷希三人說了情況。

　　冉茜茜聽完就要收拾行李跟他一起去，被明川攔住了：

　　「南疆瘴氣重，毒蟲多，環境複雜，你們去了我不放心。好好在宗門裡等我回來。」

　　冉茜茜雖然不情願，但也沒有再堅持。冷希淡淡說了句早去早回，董初顏默默幫他收拾好行裝。

　　出發前，明川給葉褚涵發了一道傳訊符：「南疆出了點事，跟我走一趟。」

　　葉褚涵的回信很快就到了，內容簡單直接：「馬上到。」

　　沐瑤瑤那邊則是明川猶豫了一會兒才發出的。

　　他知道補天聖教的事務繁忙，但沐瑤瑤的凈化之力對克制邪祟有奇效，帶上她或許能幫上大忙。

　　沐瑤瑤的回信隻有兩個字：「等我。」

　　三天後，明川、靈虛真人、葉褚涵、沐瑤瑤四人在南疆邊境匯合，一同前往青木宗所在的青木鎮。

　　南疆和靈域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這裡氣候濕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泥土和草木的潮濕氣息，陽光被濃密的叢林遮蔽了大半，地面常年見不到直射的太陽，長滿了厚厚的青苔。

　　視線所及之處全是墨綠色的植被，巨樹的枝幹上纏繞著藤蔓，藤蔓上開著不知名的紅花，鮮艷得有些刺眼。

　　葉褚涵扇著風，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這地方也太悶了吧，我感覺自己都快蒸熟了。」

　　沐瑤瑤倒是適應得不錯。

　　她催動凈化之力在周身形成一道薄薄的光罩，將瘴氣和蚊蟲隔絕在外，神色平靜地走在隊伍中間。

　　靈虛真人在前面探路，他的神念之力能穿透濃密的叢林，提前感知到前方的危險。

　　明川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深藍色的靈力在指尖流轉，感知著周圍的氣息。

　　他感覺到空氣中有一絲微弱的、不同於歸墟邪氣的力量在遊盪，像是某種若有若無的細絲，順著風的方向飄散。

　　「有東西。」明川停下腳步，豎起手掌示意眾人停下，「很淡，但確實是靈力殘留。」

　　沐瑤瑤走到他身邊，凈化之力從掌心湧出，像一張無形的網，捕捉著空氣中那些細絲。

　　片刻後，她睜開眼睛，神色凝重：「是蠱蟲的幼蟲。極微小，肉眼看不見，隨空氣流動傳播。如果吸入體內，就會在識海中紮根。」

　　「能凈化嗎？」葉褚涵問。

　　「能。」沐瑤瑤掌心的白色光芒猛地亮了起來，像是驅散晨霧的陽光，將方圓數丈內的空氣都凈化了一遍，「但隻能清理周圍的空間，源頭不找到，永遠清不完。」

　　明川點了點頭：「先去青木宗，看看那些被寄生的村民，找到蠱蟲的源頭。」

　　四人加快了腳步。

　　青木鎮是一座建在山坡上的小鎮，不大，隻有百餘戶人家，青木宗就在鎮子最高處的一座木樓裡。

　　宗主姓林，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修士，修為在元嬰中期，在南疆這種地方已經算得上一號人物了。

　　林宗主看到明川四人到來，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快步迎上前，緊緊握住明川的手，聲音發顫：「明宗主，您可算來了！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再這樣下去，整個南疆都要完了！」

　　「林宗主別急，慢慢說。」明川扶著他走進木樓。

　　木樓裡躺著十幾個青木宗的弟子，個個面色蒼白，呼吸平穩，但眼神飄忽，像是魂不守舍。

　　有的在低聲囈語，有的在無意識地抓撓自己的手臂，皮膚上全是血痕。

　　「這都是我們派去調查的弟子。」林宗主的聲音沙啞，「他們去了第一個出事的村子回來後就變成了這樣。白天還能勉強保持清醒，一到晚上就開始說胡話，做噩夢，醒了就性情大變，見人就打。」

　　明川走到一個弟子身邊，蹲下身，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深藍色的靈力從指尖滲入弟子的識海，他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如同活物般的力量在弟子的腦海中遊動，像是一條細小的蟲子，盤踞在夢境最深處。

　　「是夢境蠱蟲。」明川收回手，站起身來，「幼蟲階段，正在慢慢成長。如果放任不管，等蠱蟲成熟，宿主就會被徹底控制。」

　　「能治嗎？」林宗主的眼中滿是期盼。

　　明川看向沐瑤瑤。

　　沐瑤瑤點了點頭：「凈化之力能殺死蠱蟲，但需要時間。而且必須是在宿主清醒的狀態下進行，否則蠱蟲會順著夢境逃逸。」

　　「那就等他們醒了再治。」明川說，「林宗主，麻煩你安排一下，把被寄生的村民都集中到青木鎮來。我們在這裡統一救治。」

　　林宗主連連點頭，轉身就去安排了。

　　救治工作持續了三天。

　　沐瑤瑤每天從清晨忙到深夜，用凈化之力逐一清除被寄生者體內的蠱蟲。

　　葉褚涵負責維持秩序，防止被寄生的村民在性情大變時傷人。

　　靈虛真人在青木鎮周圍布下了一個鎮魂陣，防止殘餘蠱蟲外逃。

　　明川則每天巡視南疆各處村落，用他的感知之力追蹤蠱蟲的源頭。

　　第四天傍晚，明川在南疆深處的迷霧沼澤邊緣停下腳步。

　　沼澤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白色霧氣籠罩著，霧氣中隱隱有暗綠色的光芒在閃爍，像是某種生物的瞳孔在暗中窺視。